《一山一阕》demise

51、你一定是开心得昏过去了

　　所以，叶重后半夜才来。
　　纪垚都已经睡着了，又被他弄醒。看见他脸色苍白如窗外月光，纪垚赶紧坐了起来。
　　“这是去哪儿纵欲啦？”
　　“来寻你纵了。”叶重说着就要往纪垚身上贴。
　　纪垚知道他腹部有伤，但他不说，自己话头也没起好，心里有些烦闷，不想理他，躺下去背对着他继续睡，假装刚刚只是梦游了一下。
　　哪儿知道，叶重也躺下来，直往她后脖颈和耳背吹气，还用顺着她的脊背一点一点往下亲。亲得她后背痒酥酥，不停抖，无法继续假装睡觉。
　　“你身上有血腥气，你知道吗？”
　　“受伤了，自然是有的。”
　　她突地回身，看他，只盯着叶重眼睛看，一直看。叶重用一只手撑住脑袋，跟她笑，眼睛弯弯，嘴角弯弯，干干净净，是毫无戒备、纯良无害的眼神。
　　纪垚看了很久，突然伸手将他轻轻推倒，翻身坐在他腿上。
　　叶重先是惊讶，然后放松下来，任纪垚缓缓解他衣带，露出腹部伤口。他也不管，只看着纪垚的眼睛，看她眉梢轻挑，看她眼波荡漾，看她如春日桃花一般绽放动人心魄，看她俯身向他胸膛。
　　“别动。”纪垚对他说，声音有些含混。
　　叶重闭上眼睛，呼吸急促，体温骤升，温柔又强大的感觉向他纷沓而至，直至他再也按捺不住。
　　“我今日便可死去。”叶重叹息。
　　两人侧身躺着，面对着面，叶重的手依然流连往返。
　　“还想再来。”叶重说。
　　纪垚笑。
　　“你伤口渗出血了。”
　　“不重要。”
　　“天快亮了。”
　　“不重要。”
　　“你该上朝了。”
　　“皇帝还病着。”
　　“睡一会儿。”
　　“过来，给我抱抱。”
　　纪垚撑起身，轻轻吻了下他的嘴角，又缩了回去，抬头看叶重慢慢合上眼睛，温顺、平静地睡着了。
　　第二天，叶重醒来，纪垚已经不在身边了。
　　院子里很安静，他想起夜里的旖旎，很新鲜很刺激，原来竟可以这般，让人回味悠长。想着，不禁动了下，察觉腹部伤口有些异样。他低头看去，不知何时，昨夜渗血的缠带已经被换成干净缠带。
　　我竟是昏过去了？
　　叶重原本轻薄浮浅的慵懒一扫而光，立刻坐起身，叫：“来人。”
　　就听见门口脚步声，纪垚匆忙跑了进来。
　　“来了。”
　　“几时了？”叶重看她，大概正在写字，手里捏着一管笔，上面还带着墨汁。
　　“巳时。”
　　“你叫了大夫？”
　　“没有。”
　　叶重起身洗漱，换了衣裳，齐齐整整，脸色比昨夜红润了些，精神也好了很多，几乎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了。
　　“你换的药？”叶重问，语调平和。
　　“大虎吖。大虎特别温柔特别细致特别认真特别善良地帮你换的。”纪垚笑，“但主要是我，我敷的药膏。”
　　“大虎给你的药？”
　　“唔，大虎给了。”
　　“你给我换药，我却没醒？”
　　“你一定是开心得昏过去了。”
　　“我不信。”
　　“我信。吃饭吧。清粥小菜。”纪垚把笔放在窗前书桌上，又走过去牵他的手。
　　他便任由她牵着去了外间小桌，坐下来，不动。
　　“喂我。我刚昏迷过。”叶重看纪垚。
　　纪垚见他果真不动，只得用勺子盛起白粥，加了点咸菜，往他嘴里喂去。
　　叶重却闭着嘴。不吃。
　　“吃吧，一会儿饿死了。”
　　“没有肉松。”
　　纪垚又耐心地给他拣了肉松放在勺子里，再喂他。这次吃了。
　　纪垚给叶重喂完一碗粥，把她累够呛。
　　看她甩着手，叶重很满意，觉得今天这粥味道很好。
　　“要不是看你有伤……”纪垚捏着自己的胳膊，捏着捏着，就看叶重眼神变了。
　　“昨夜那样，还想再来。”
　　“你刚吃饱。”
　　“又饿了。”
　　“你能做个人吗？”
　　“做着做着，人就出来了。”叶重说。他想着自己和纪垚，这两个多月，也很多次了吧，但纪垚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个人，在这方面，也是十分想当然了些。
　　看他神色，纪垚大致猜到他在想什么。懒得理他。
　　她还不想做出来个什么人。
　　不过她也不想让叶重知道。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让叶重知道自己懂医术。
　　夜里叶重睡着后，伤口渗血愈发明显，竟染湿了床铺。他睡得昏沉，像是没感觉到痛似的。
　　纪垚贴近闻药味，又估算时间，觉得有些奇怪：汤大夫说是轻伤，看着不像吖。药是好药，但状况不对。
　　纪垚隔着缠带用手指轻触，感觉伤口长度。叶重梦里闷哼了一声，紧蹙眉头。
　　她轻搭他手腕，把他脉，察觉叶重竟然用药物短暂改变脉象，却引发了他本就没痊愈的内伤。药物之间药性冲突，原本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的内伤外伤恶化，血又重新渗了出来。
　　纪垚在心里大骂汤大夫老糊涂，任由叶重这般折腾自己身体。
　　纪垚不想叶重醒来问来问去，嫌麻烦，给他用了点迷药。
　　她的迷药比外面的好，无嗅无味，醒来也不会头晕眼花，像睡了个好觉一样，神清气爽。
　　前段时间，她在家没事干，尽捣鼓制药了。
　　她趁天色尚未大亮，摸去侧厢房里取了药丸，捣成膏状。叶重一直知道她买药材，她说用来泡酒的，也确实泡了几坛子酒。
　　回了房间，纪垚突然发出惊呼，叫大虎赶快来，给他主子换药。
　　大虎进来，见叶重唤不醒，又不似晕厥，想去叫汤大夫。
　　“你主子受伤，大概是太累，昏睡过去了。快换药吧！等你叫来大夫，你主子血流成河吧？”
　　纪垚一把薅过大虎手里的药瓶，让大虎赶紧拆缠带，清理伤口。又叫香儿端清水来，顺手便将手里的药加进汤大夫给的药膏里，边看大虎清理伤口边搅拌。中间还指指点点，嫌大虎手脚太重，温柔一点，不要让水碰到伤口。
　　大虎忍耐着清理干净伤口，她这边药也好了，挖出来给叶重敷上。叫大虎缠上缠带，又让他顺便帮香儿一起，换床铺褥子被子。
　　把个大虎指挥来指挥去，忙得不行。
　　大虎见换了药，主子虽然昏睡不醒，但气息平稳，血也止住了，不似有什么问题，便安心出去办事了。临走前，嘱咐刚换班的值守暗卫，主子有变化立刻禀报。
　　纪垚又叫香儿吩咐厨房烧粥，多备点咸口下饭的小菜。粥烧好后，她捏碎了一颗前几日给他做的内伤药丸，取了一半混了进去。她的药，味道清浅，下饭小菜正好能压住药味。但此前，她一直没想好要不要给他用。
　　她猜今天白天叶重大概率不方便外出走动，会一直呆在别院。正好换三次外伤药，服两次内服药，叶重就差不多可以用回汤大夫原来的药，慢慢调理了。
　　她还担心他伤好得太快，会想太多，对他言出法随鞍前马后，伺候得细致入微。如果他好得快，那便是因为自己伺候得周到。但结果叶重好像也没察觉，自顾自地享受去了。
　　也幸亏纪垚是治伤，她要是想趁机弄死叶重，简直是手拿把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