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41、他们自然是会参的

　　庚时，两人便走出晚砚楼，上了马车，往内城去了。
　　没留意，一个早起的人正好也从隔壁妓馆出来，路过晚砚楼门口，远远地迷迷糊糊看到叶重和纪垚的身影，揉了揉眼睛，吓了一跳。
　　他家是经营南北货的，铺子不大。但因与刑部厨房的一位管事有点远亲关系，去过几趟刑部送货，远远看到过叶重。
　　叶重赶着上朝，把纪垚送回去后，大虎赶着马车又匆忙回他的侍郎府。
　　纪垚翻身越过墙头，轻巧无声地落在了后院。
　　也是没想到，回自己家跟做贼似的。
　　进到跨院，外间亮着灯。香儿趴在桌上睡着了。纪垚也不打扰她，自去打水洗漱更衣，进内室睡觉去了。
　　没想到下午真有人送了些叶重的秋冬衣来。甚至还有几套官服，一副打算长住的样子。
　　纪垚又好气又好笑，终究还是没扔掉。
　　这个时候，城里流言已在茶楼酒肆传开，说叶侍郎夜宿妓馆，身边还带了个俊秀的少年，举止亲密。
　　流言让无数少女一度心碎。但她们很快就被激起了斗志，觉得一定是嫉妒叶侍郎的人污蔑，况且就算是，自己只要抓住机会，也能将他掰回来。
　　无数原本就疑惑叶重取向，看到马车有姑娘后失落不已的少男们听闻，心思又活络起来，跃跃欲试：“难怪叶侍郎不近女色，连乐宴郡主那样的美人每天街上堵他，都拿不下来。现在，就看我的了！”
　　叶重在无意间，风流魅力暴涨，拥有了更多的迷恋者，一时间，风头无俩，甚至有点盖过叶意和叶浓当年盛况的意思。
　　没多久，流言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那叶侍郎怕是得罪了什么人吧？竟有这样荒唐的流言。”内侍总管和皇帝传完八卦，总结说，“只是御史大人们大概是要参一本了。”
　　“他们自然是会参的。但那叶重什么时候搭理过他们？”皇帝乐不可支，“叶重得罪的人还少吗？”
　　“圣上圣明。”内侍总管说。
　　“不过，如果传言是实，朕倒是很想瞧瞧这位俊秀少年到底长什么模样，竟能和叶重举止亲密。”皇帝缓缓地说。
　　“老奴也是很好奇呢。”内侍总管说。
　　当天下午，叶重就知道了皇帝背后八卦他的事。
　　“皇帝今天知道了我夜宿妓馆。”他语气温和，对大虎说。
　　“属下这就去查。”
　　“我知道不是你传出去的。”叶重顿了顿，说，“但那传言的人得找来问问。”
　　“是！”
　　“你家爷很忙，以后别让你家爷为这种事费心。”
　　“是！属下失察，回去领罚。”
　　“去吧。”
　　晚上，刑部厨房的一位管事被人举报私开小灶，罚了半年俸银，调到衙外草料房当差。
　　同一天晚上，外城一家南北货铺子来了群穷凶极恶的汉子，把店里也砸了，人也打了，口口声声叫掌柜还钱。
　　走的时候，那帮人撂下一句话，说：明日再来。
　　邻居们议论纷纷，都知道这家掌柜素日吃喝嫖赌样样来，现在终于遭报应了吧。
　　第二天，南北货铺子没开门。
　　又过了几天，街坊四邻传开了，那家铺子的东家欠了大笔赌债，还不起，被追狠了，连夜举家带着伙计一起逃走了。
　　此后再也没人见过这家人。
　　没多久，一天夜里，那位调去草料房的管事因醉酒摔进河里淹死了。
　　“他也是活该，天天喝得醉醺醺，迟早有这么一天。”草料房有人说。
　　随着天气渐凉，这些市井小事轶闻八卦也渐渐被人们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