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329、不小心摔地上了

　　一行人在茶寮等到未时，才远远地看到几匹马疾驰而来。
　　在前头的竟然是叶重，后面跟着宿聿和大虎小虎，都身着常服。
　　“叶少怎么来了？”顾澈问纪垚。
　　纪垚本也是一头雾水，心里算了算：“哎呀，今日休沐。”
　　“哦。”顾澈明白了。
　　胡定舟也看见了来人，走到马车旁，温和地说：“宿乔姑娘，接你的人来了。”
　　宿乔一掀车帷，钻出马车，看着渐近的熟悉的身影，手指揪着车帷，眼前却慢慢模糊起来。
　　几匹马很快到了茶寮。
　　几人翻身下马，各找各的目标。
　　宿乔似乎打算下马车，但宿聿几步冲了过去，攥住她的手，止住她。他站在马车旁，看着瘦弱苍白、不复往日明丽颜色的妹妹，眼圈渐渐泛红：“回来了？”
　　“兄长，我回来了！”宿乔死死盯着兄长的脸，这才真正体会到劫后余生的滋味。
　　“你住到我那儿。西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你大嫂高兴得不得了，说你肯定饿了，要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饭菜。”宿聿温柔地说。
　　“谢谢……”宿乔已满脸泪水。
　　“我们回家吧！”宿聿帮妹妹擦了擦泪水，轻声道。
　　“嗯！回家！”宿乔点头。
　　他兄妹俩温情感人，离得远远的茶寮里，叶重和纪垚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两人都跟狼似的，一点也没有温情可言。
　　“累不累？”叶重问。
　　“还行。刚刚躺地上打了个盹。”纪垚说。
　　“饿不饿？”
　　“有点。”
　　“我让大虎带了食盒。”
　　“好。”
　　“吃饱了，去踏青，好不好？”
　　“现在吗？”
　　“上次踏青没来得及。”叶重说。
　　“你就记挂着这事，是吧？”纪垚无语。
　　“不然呢？”
　　“我要说不想去呢？”
　　“等他们都走了来……”叶重目光转过去扫视了一圈人，显然嫌他们碍事。
　　“那等他们走了，你且试试看。”纪垚哂笑。
　　两人正说着，大虎来了，手里果然拎着只髹漆提梁食盒，找了个干净点的破桌子，放下，十分知情识趣地说：“爷，我带着他们回城？小虎说他收了食盒再走。”
　　纪垚歪着身子，往叶重身后看去。宿聿正在和胡定舟他们拱手说话，大概是在感谢救命之恩。
　　“嗯。”叶重显然没心思管他们。
　　“爷，你几时回府？”大虎想了想，还是问了。
　　“你现在都管起我来了吗？”叶重和和气气地问。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滚蛋！”大虎赶紧转身出了茶寮，见顾澈还站在门口，又叫她，“我们先走。”
　　顾澈说：“哦。”
　　大虎见她没听明白，用手划拉一下，又说了一遍：“我……们先走！”
　　顾澈怔了怔，瞥了眼茶寮里那俩大眼瞪小眼的人，才反应过来：“哦！”
　　“留两匹马。”叶重说。
　　宿聿也来告辞：“大人，我带舍妹先回家了。”
　　“嗯。”叶重点点头，还算是勉强维持了大人的气度。
　　“多谢大人！多谢小哥！”宿聿认认真真长揖一礼。
　　“宿大人不必如此。”纪垚赶紧还礼，别别扭扭的。
　　“小哥，后会有期！”宿聿说完，转身出了茶寮，上马，和大虎、胡定舟他们一同走了。顾澈没有了马，只能坐在马车上，也走了。
　　小虎多机灵，在茶寮外等着，根本不想进来。
　　他们刚刚离远，叶重就现原形了，迫不及待就上手：“抱抱。”
　　“先吃饭！”纪垚被他紧紧箍在热烘烘的怀里，听着他胡乱蹦跶的心跳声，和肚子的咕咕声，最终还是败给了饥饿。
　　“好。”叶重好容易放开她。
　　两人坐下，打开食盒，拿出饭菜。
　　食盒盒壁夹层填了厚棉絮，内里安置一套温盘，夹层临行前灌满沸水，兜着一路热气，所以饭菜也都还是温热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什么？”纪垚眼睛亮晶晶的，眼珠子都差点落进珍珠丸子里去。
　　“我不知道。”叶重却十分不识趣地说，“我只带了我想吃的。”
　　纪垚根本没听清，正想动筷子。
　　“擦手。”叶重递过来一张温热的湿手巾。他物尽其用，将夹层的水放出来，润湿了手巾。
　　“你一屁股坐在满是灰泥的凳子上，却坚持要擦手？”纪垚无语，但接过来手巾，仔仔细细擦干净手。
　　“你是大夫。”叶重脸上和她一个表情。
　　纪垚擦干净手，他又弄湿了手巾，将自己手也擦拭得干干净净。
　　等他仔仔细细擦了手，纪垚已经扒拉下去小半碗饭了。
　　“你就没想过等我，是吗？”叶重问。
　　“想过。但肚子不同意。”纪垚认真回答。
　　叶重大概是看她吃得香，拿起一只空碗，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吃饱了才有力气。”
　　纪垚抬眸看他：“你等我吃饱了来。”
　　“乐意至极。”叶重说。
　　他俩用完饭，小虎收了食盒，赶紧跑了。
　　这两个人上了马，松着缰绳，任马随意走了会儿。
　　“去哪儿？”纪垚才想起来，问。
　　“我喜欢看你骑马。”叶重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不太对劲。
　　“你又想到别处去了，是吗？”
　　“是的。略微想了下。心里便有些急切了。”
　　“你还能专心踏青吗？”
　　“不能。想现在把你掀下马来。”
　　“谁把谁掀下来？”纪垚说完，手里紧了紧缰绳，提速率先跑了起来。
　　“必定是我。我现在一身力气，无处施展。”叶重咬牙，赶紧追了上去。
　　半夜，两人各回各家时，头发倒是整齐干净，就是衣裳脏兮兮的，颇有些狼狈。
　　“不小心摔地上了。”叶重说，神色自若。
　　大虎小虎只是深深地看了看自己主子，忍住了吐槽。
　　但顾澈没忍住：“这怎么摔的？
　　她想象不出，凭公子身手，从马上掉下来，也不至于泥土草汁草根沾一身。
　　纪垚干咳，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