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303、小不忍则乱大谋！

　　天色已暗，京城里华灯初上，映着漫天飞雪，煞是好看。
　　前侍郎府的主院里却氤氲着浓浓药香。一个武雁，搞出了一群伤员。叶喜深夜偷摸进来，坐在桌旁，手里端着茶盏，看着床上并排躺着两个伤员头子，脑袋都快炸了。
　　“二哥来不了，让我转告！”叶喜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老四，你一向思虑周全，这次却亲身涉险，行事过于莽撞！老七，你也一样！”
　　“就这？”纪垚问。
　　“还有。”叶喜笑嘻嘻地说，“大哥说，疯狗！干得漂亮！但下次别干了。”
　　“疯狗是说谁？”叶重问。
　　叶喜没留意，随口说：“应该是说你。”
　　话音刚落，叶喜反应过来：“你俩都差不多。”
　　“五哥如何？”纪垚赶紧换话题。
　　“他在家里躺着，二哥和汤大夫轮流盯着他。否则也来了。”叶喜微微蹙了下眉头，“但他好像心情不大好，有点闷闷的。”
　　“为何？是生我气了吗？怪我连累他吗？”纪垚担心，问。
　　“那不可能！老五不可能生你的气。”叶喜说，“兴许，是有别的什么事吧。他也没说。”
　　旁边叶重突然轻轻哼了一声。
　　纪垚侧头看他：“你知道？”
　　“孩子大了，有心事了吧。”叶重说。
　　“要么是他本来跟人约好上元节看花灯，现在受伤去不了，所以心情不好吧？”纪垚想了想，很认真地分析。
　　“和谁啊？没听他说起吖！”叶喜进入八卦模式的速度也非常人所能及。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他有喜欢的人了。”纪垚也是莫名，自己一身伤躺在床上，八卦的兴致说起来就起来了。
　　“难道是在上林苑遇到了哪家小姐？”叶喜沉思。
　　“说不准。我问过两次，他都避而不答。”纪垚也沉思。
　　叶重左右看看两兄妹，眼角抽了抽：“老三，你来看病人，就没带点什么东西？”
　　“带什么？”叶喜说，“你缺啥？”
　　“他缺桂花糕。说汤药太苦，晚上哄半天才勉强喝了。”纪垚斜乜了一眼叶重。
　　“确实苦。”叶喜深以为然，“我明天让人送来。”
　　叶喜来了一趟，正事就说了两句，各种世家官家宗室八卦说了一堆，甚至都忘了问他俩伤势如何。
　　“看你俩能说能笑，那就没事。”叶喜倒是把自己安慰得挺好。
　　他走后，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突然，叶重掀了被子，摸索着慢慢下了床。
　　他不仅自己下了床，回头还问纪垚：“你要下来走走吗？”
　　谁知道，纪垚也点头：“躺一天了。你搭把手。”
　　这两人互相搀扶着，眼神都不太对劲，也不说话，在屋里慢慢走着。
　　“月内忌房事这一条，你再考虑考虑？”走了两圈，叶重突然说。
　　“这个真不行。”纪垚深思熟虑地说。
　　“问问你师父？”叶重提议。
　　“问到天上，也没办法。”
　　“翻翻古籍医典，万一呢？”
　　“我都想过了。不行。”
　　“那我怎么办！”
　　“忍。”
　　“你天天在我身边！”
　　“那我走？”
　　“不行！”
　　“我也觉得不行。”
　　“我睡榻……不行！得睡一起。”
　　纪垚伸手给他顺背：“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是小忍吗？”
　　“想想过去二十多年怎么过来的？”
　　“那时候没想过。”
　　“以前睡一起也不是每次都要做什么的……”
　　“那是你不肯！”
　　“我明天看看汤药方子，可能是汤大夫加了燥热之物。”
　　“偶尔，行不行？”
　　“多偶尔？”
　　“三天？”
　　“……先忍十天吧。”
　　“我们再走两圈？”
　　“好。”
　　大半夜的，这两满脑子歪心思的病号，愣是在屋里慢慢挪了快十圈，才算消停下来。
　　第二天，汤大夫来了，进屋就被纪垚劈头盖脸一句话：“你给他药方里加了肉桂？”
　　“晴雪散清寒毒，少量肉桂通血脉，一凉一温搭配，稳妥配伍。有什么问题？”汤大夫不明所以。
　　“方子没问题，肉桂量大了。”纪垚白了她师兄一眼，“师兄，你没事也多翻翻师父那本《玄芷毒笺》，好吗？”
　　“量哪里大了？”汤大夫不知道昨夜这两位的煎熬，理直气壮。
　　“温通太过扰动相火。”纪垚要不是伤口疼，恨不得马上给师父写信告状，“不适合他。”
　　“啊……原来如此。”汤大夫眼神立刻就变了，不怀好意地看着叶重嘿嘿笑，“四少爷，平时也看不出来吖，你竟然是个这样的人……”
　　“我年轻，有什么问题吗？”叶重面不改色，理直气壮。
　　“你年轻，你狠。一个月忌房事，别忘了。”汤大夫也不是个容易退缩和害羞的人。
　　“皇帝昨日派人又送了些药材……”叶重慢悠悠地说，“本来想让你带走，但我突然忘记放哪儿了。”
　　“你多休息，别累到了。我自己去找。”汤大夫立刻笑起来。
　　纪垚看着自己这个没骨气的师兄，一脸嫌弃：“师兄，你喜欢宫里的东西，敢不敢去治皇帝的头风病？”
　　“我治那玩意儿干嘛？断不了病根，还容易掉脑袋。”汤大夫撇了撇嘴，“你比我厉害，你敢不敢去？”
　　“这有啥！”纪垚豪气干云，要不是胸口有伤，她大概还会拍胸脯，“我明说了吧，不敢！也不想！”
　　这俩，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师兄妹，都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