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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世家没见过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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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夜里,真是各家忙各家的是非,这个年过得千疮百孔的。
初八上午,顺天府刑房主事便带着差役、仵作上门来了。
“萧夫人,节哀。”主事很客气。
虽然萧绍谦如今落魄了,死了,还只是个太常寺博士,但毕竟曾经做过三品的吏部侍郎,门生不少,远非他一个主事敢随意轻慢的。
萧夫人脸色苍白,神情凄楚,但精神尚可:“劳烦各位了。”
于是仵作差役书吏各自分开,查验尸身、问讯家属。
主事询问完出事当日细节后,又继续问道:“萧夫人,您与家中姨娘、子女初二离开贵府时,萧大人可有何异样或不妥?”主事问道。
“并无不妥。只不过,我们出门前,拌了几句嘴。我希望他能陪我们去,但他道尚有公务,抽不开身。”萧夫人回忆。
“此后,萧大人便与你们没有联系过?”
“没有。但他素日也是这般,忙起公务来,便不理人。”
“夫人,萧大人为自缢,可曾留下书信等物?”
“皆无。”
“前几日,可有外人登门拜访过萧大人?或是有亲友、同僚前来见过他?”
“不知。主事可问留在府中的仆役,他们比我更清楚。”
“府中可有往来信札、字条?尤其是近几日收到的书信,可否交由在下查验?”
“应该没有。我昨日回府,因过分悲痛,尚未整理过书房。若此后发现信札、字条等物,定将遣人送到衙门。”
“萧大人近来心绪是否烦闷?有无提及与人结怨,或是牵涉什么公务纠葛?家中账目、银钱往来可有异常?”
“他并无特别烦闷,亦未提及结怨纠葛等事,家中账目银钱,我昨日已吩咐账房管事仔细核对,若有异常定报至顺天府。”
“夫人再仔细回想,大人书房、私匣之中,是否真无任何手札、遗言?下官需按例清点封存府中文书,还望夫人配合。”
“你们公务在身、照章办事,萧府上下定当全力配合。”
“多谢夫人。”
此后顺天府差役将萧绍谦书房内所有物品、信札等尽数登记造册,又将书房封存,派了名差役留守,直到午后才走。
一家人此时才有空胡乱吃了中饭,遣人去知会萧家的堂兄弟和几个侄子。
也是人情冷暖如纸片。
以前萧绍谦是吏部侍郎时,府里哪天不像过年。如今,各家都派了个人过来,看了看,假意问需不需要帮忙。萧夫人都没来得及拒绝,他们就假装很忙,走了。
萧绍谦长子萧然川看在眼里,气够呛。
倒是萧夫人娘家虽然没来人,却派了几个仆役嬷嬷,实打实地来帮忙做些杂活。
萧夫人想得开,都差不多十年了,还能想不开?人少,倒也好,清静,省得她挨个应付,心累。
她相公一生都想像叶疏言一般爬到最高处,却被叶疏言一脚踹到了最低处。她以为这些年,萧绍谦早已心灰意冷。哪里知道,他是把事情越搞越大了。
初一下午,萧绍谦回来,神色慌张,告诉萧夫人收拾收拾,带着姨娘儿子女儿一起到乡下去避避。
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萧绍谦送走了。走了几日,又突然派人把她们从乡下接到大风堡。
昨日看到残片信件,萧夫人才知道,自家老爷这次是把一家人都往深渊里拖去。
萧夫人自然不相信萧绍谦是自杀,但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为了个已死之人,全家人落得流放的下场吧。
萧夫人叹息,自己当初到底看上萧绍谦什么了?
当天夜里,萧府闹了贼。
留守的差役被贼打伤,差点逃走。亏得府里几位杂役奋力抓捕,竟将贼从墙头上拉了下来,用绳子绑好,扔在院子里。
“谁派你来的?”萧夫人叫人带差役去包扎,又遣人去了顺天府报案,自己带着仆役审问。
“我……年节艰难,见府里偏僻又在办丧事,便起了心思。我是第一次!求夫人开恩!垂怜小人,上有老母下有妻儿,饶过小人一命!”贼倒是说得很顺溜,可惜没人信。
“你要偷的是什么?”
“还能有啥?自然是金银财宝。”
“贴了官府封条的书房里,有金银财宝?”
贼不说话了。
“自然有人会审你。”萧夫人说完,看了看几名抓贼的杂役,心情很复杂,但什么话也没讲,走了。
没多久,顺天府来了差役,带走了贼和留守差役,这次留了两个人看守书房。
“曹沐恩是不是有点太好骗了?”小虎不理解,“他那所谓高手这点功夫,就敢单独派出来偷书信?青七还得假装自己不会武功,吃他一脚,在地上躺了会儿。”
“世家没见过世面。”大虎总结。
“墨六说曹府还是有高手的。他没用。大概是想装普通贼装得更像一点?也太看不起萧府了吧。”小虎不同意。
“玄一伤好了吗?”他们主子不参与讨论。
“好了。就一点皮外伤,擦了小姐的药膏好得快。不出点血,就太不像真的了。”大虎回禀。
“王照一天都没出府。是不是没领会被刺杀的意义?”小虎又不理解了。
“他反应慢。以前都是萧绍谦帮他出主意。”大虎说,“否则他能当上江南转运使?”
“王家是衰败了。以前多狠,敢绑老爷。”小虎叹息。
“以前王家主家都看不上他。现在打着王家的旗号,全靠萧绍谦跑进跑出帮他撑着。”大虎也叹息。
叶重看这两个下属你一言我一语,眼神也很复杂:“我突然想把你俩扔出去。”
大虎小虎赶紧闭嘴。
“出去。”叶重道。
“是。”
哥俩刚走没多久,又转身回来了。
大虎说:“爷,顾澈来了。”
果然,顾澈跟在他身后:“四少爷,小姐让我问你,有人知道常董方怎么死的。你要不要?”
“常董方是谁?”小虎问。
“初一死的那个。”
“谁?”
顾澈不耐烦了:“带那个什么音进京的人。”
“姓董的那个书生?死了?免费吗?”大虎很警惕。
“小姐原话:如果大虎问是不是免费,就回答你们不能既要还要。”顾澈说。
“爷?”小虎看叶重,“她什么意思?”
“应该是我们不能既要人还要银子。”叶重说。
“那我们不要银子,要人就行。”小虎对顾澈说。
顾澈回头就走。
“爷,她!”小虎想了想,不敢多说。他应该也打不过顾澈。
“墨二还活着吗?”叶重转头问大虎,温和地问。
“我罚他去。”大虎立刻道。
“罚完记得去布庄。”叶重说。
“小姐她……”
“怎么?你对小姐不满意?”叶重脾气很好地问。
“满意!”
“你满不满意,很重要吗??”大虎对小虎的嘴也是很服气了。
“那我该满意还是不该满意呢?”小虎显然很迷惑。
大虎无语了。
“出去。”他们主子明显也很无奈。
第二天大清早,刑部后门又被扔了一个人。昏睡不醒,衣服里有一张银票和一张纸条,上面像是一个孩童的字迹:“他杀了常董方。”
刑部值守主事恰好是许可彬。
他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翻来覆去看银票:“江湖人士都怪有意思的,前年送人送账本,今年不但送人还送银票!”
“常董方是谁?”差役问许可彬。
“我哪里知道。先关起来,让他等我们查到了再醒。”许可彬道,“赶紧去通稟大人。”
没多久,小虎就把马车停在了刑部大门口。
他甚至还在震惊中,不确定地低声问大虎:“小姐不收银子了?”
“你要么去问问爷?”大虎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还要不要去布庄呢?
“你们觉得我会回答这个问题?”叶重神色自若地从马车上下来,缓步进了刑部大门。
“爷也不知道。”小虎明白了。
“那你去问小姐?”大虎怂恿小虎。
“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小虎不上当。
“今天谁值守?”
“玄九。”
“我晚点问玄九。”大虎不纠结,快步追他主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