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75、昨夜宴上，我也是分外震惊。

　　然而，这两人都喝了点酒，都有点兴致高昂。尤其是纪垚。
　　从暖阁到卧房这点路，她都能改主意，愣是又把叶重送到了几乎空无一人的尚书府，大展身手。
　　去年此时，叶重在自己的尚书府扭伤了背。
　　今年两人都乘兴而去，尽力而归，一点也没受伤。
　　也不知道他俩到底什么脑子，愣是把堂堂尚书府当成室外活动场所了。
　　也是不怕冷。
　　清晨，叶重又一如既往，官服熨贴整洁一丝不乱，神清气爽，和阁臣及六部重臣一同站在御书房外，互相客客气气拜了年，等着给皇帝上新年奏章。
　　叶重正琢磨着要多找机会让纪垚喝酒，却见刘世安凑近他。
　　“叶大人，”刘世安低声说道，语气凝重，“吏部专为南梁道拟定的官吏考课底稿已于年前送至刑部，不知叶大人是否看过？”
　　“刘大人，您这是一点也不打算让我休息么？”叶重说，竟然温和无害地笑了，“我是看过的。底稿斟字酌句，想必是吏部深思熟虑后，方才谨慎拟定。眼下封印，且待六部会商后再定稿，刘大人觉得如何？”
　　刘世安听着这话不对味，不就是你叶重觉得不满意，要拉着几部一起吵起来呗。
　　“眼下南梁吏治积弊难返，地方情势复杂，涉及官吏众多，需得得谨慎行事，徐徐图之。若步子迈得过大，恐引起南梁官吏不满，不利南梁治理。”刘世安说。
　　“是吗？刘大人是担心新课考细则会惹恼了南梁上下官员，集体甩手不干，对抗朝廷？”叶重本是垂眸搭话，此时却抬眸，一脸认真，“还得是刘大人，想得深远。”
　　刘世安当时就不想跟叶重讲话了。
　　幸亏此时内侍传召，刘世安顺势止住了话题，整整衣襟，垂手肃立。
　　给皇帝拜完年，歌完颂，画完饼，一群人又安安静静出来了。
　　皇帝今天似乎心情不好。
　　起因是大年三十夜宴上，竟有一名长相酷似栖音的女子当场献琴。皇帝大怒，待宗室们走后，便将那女子送入慎刑司，追查了一夜，却是秋嫔所为。
　　皇帝不信，一个秋嫔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但秋嫔咬死是自己心疼皇帝，想献美人抚慰圣心。却没料到误打误撞，竟与那名长公主的琴侍长相相似。
　　“谁给你出的主意？你好好想想那人什么居心吧。”皇帝扔下一句话，走了。
　　长公主冷眼看完全程，一言不发。
　　她当然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她还知道这美人如何进的教坊司。但皇帝没问她，她又何苦去跟皇帝讲呢？
　　总之，大年初一这天，皇帝心情很不好。
　　见完朝臣，皇帝把静贵妃叫来。
　　“你现在总领后宫，可曾对此事有了解？”皇帝温和地问。静贵妃性子平和，他不想在她面前显得自己很粗暴。
　　“回陛下，日常各宫都有些小心思，臣妾自然是知道。但打通教坊司，把人塞进去，安排除夕夜出现，这不单是凭后宫之力能办到的。”静贵妃安安静静地说。
　　皇帝当然知道，他又不傻。
　　“朕当然知道。朕问的是你可知此事是何人撺掇秋嫔所为？”皇帝现在就想把那人揪出来杀了。
　　“臣妾确实不知。”静贵妃答道，“若陛下希望臣妾知道，臣妾可以去查。”
　　“罢了。你性子温和，倒是可以去规劝那秋嫔。”皇帝摆了摆手。
　　静贵妃领旨走了。
　　皇帝想了一阵，还是决定召长公主。
　　“昨夜的事，你也看到了。你掌管后宫刑律，栖音生前是你的琴侍，后续也是你处理的。如今，突然出现一个长相酷似她的女人，你怎么看这件事？”皇帝问道。
　　长公主款款行礼，面色平静，眼底却似有悲伤之意。
　　“回陛下。昨夜宴上，我也是分外震惊。”长公主似乎沉浸于回忆中，缓缓道，“栖音乃一民间善琴者之女，父母因染病先后亡故，无有姐妹，流落京城。因琴艺出众，在民间乐坊任教习。我也是因一次偶然机会，听闻琴声，将她聘入府中做琴侍。”
　　皇帝当然知道，他当初起了册封之意时，早已查过栖音经历。
　　“她既无姐妹，此时却出现一名善音律，长相也相似的女子，必不可能是巧合。”长公主细细道，“只是不知此人目的为何。”
　　“那女子招供，乃秋嫔所为。”皇帝沉吟良久，道。
　　“秋嫔？”长公主面露惊诧神色，“秋嫔心思单纯，我担心是被人利用。”
　　皇帝点头：“朕也这样认为。但秋嫔却咬死是自己偶然在教坊司发现此女子善音律，故而推荐邀宠。”
　　长公主叹息，平日里看秋嫔单纯，却没想到她竟是愚蠢。要不是运气好，生了个皇子，怕早就死了几百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