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33、一会儿给两位大人打包

　　叶重当晚也没回前侍郎府，又像以前一样睡在了衙署。
　　他看完卷宗，已经很晚了，只略略睡了一会儿，便起身洗漱，准备上早朝了。
　　“让厨房准备好早餐，爷今日要和人吵架。”他对大虎说。
　　大虎嘴里答道“是”，心想，主子分明没休息好，眼睛都是红的，还想着去吵架，也是有些亢奋了。
　　他哪里知道，他主子没睡好是因为夜里翻来覆去，总觉得哪哪都不对，最后才想起来，卧榻上空荡荡的，少了一个人。
　　叶重下了马车，进了宫门，缓步走上台阶。厉铮和陆懋恭见到自家大人来了，也跟上来。
　　一群朝臣偷偷看他，这厮居然没死在苍陵，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把温朔给弄死了，也是算他狠。
　　但能拿他怎么办呢？皇帝偏偏喜欢他。
　　张景华见到叶重，快走了两步，拱了拱手，也不啰嗦：“叶尚书，这两天哪天有空？”
　　“张大人，”叶重拱手，温言问，“何事？”
　　“农夫杀乡绅案。”张景华简洁大气。
　　叶重回头看身后两人，那左右侍郎神色自若，一声不吭。
　　“张大人，三司会核时，此案不是已经议过了吗？”叶重似乎很不解。
　　“还没定议。”张景华看时辰差不多了，快速说，“散朝再说。”
　　“好。”叶重和张景华前后脚进了殿内。
　　皇帝落座，内侍宣完，叶重便出班启奏：：“臣奉旨赴苍陵办结逆案、议定北柘互市，公事已竣，回京复命。”
　　皇帝点头，一脸欣慰：“甚好。温朔谋乱苍陵，幸逆魁即时伏诛，你驻留当地整肃秩序、勘定逆狱、甄别余党，稳定边地人心；又妥帖斡旋藩邦，敲定长久互市之约，为北境换来安稳屏障，处事缜密周全，着实劳苦有功。”
　　“陛下圣筹远虑，臣不过遵旨行事，幸不辱陛下嘱托。”叶重躬身叩谢。
　　接下来便是走流程，基本也没什么大事，全是日常事务。
　　最后，张景华也出班，汇报了一下秋审进展：本年秋审三司会核尚未议定，后续三法司闭门磋商后再行上奏。
　　散了朝，张景华拉着大理寺卿傅砚之先出来等叶重。这个人却笃笃悠悠走在后面，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甚是自然。
　　“今日，傅大人也有空。”张景华说。
　　傅砚之很是无奈，他就不爱跟叶重吵架，经常吵不过，只是点点头：“那便今日会核。”
　　但张景华这回铁了心，非要大家一起重新吵一遍，颇有不吵赢不放弃的意思。
　　“两位大人，刑部见吧。”叶重想了想，说。
　　众朝臣从旁边路过，都隐隐感觉张景华气势如虹，心想这三法司一个个都不好惹，还是赶紧走吧走吧。
　　三人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一个个都是没事当他们是鬼，有事就贴上来当他们是神。
　　说好地点，便各自上了马车，往刑部去了。
　　张景华和傅砚之下了马车，叶重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两位大人，先去茶房用早饭，如何？”叶重问道。
　　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在刑部茶房用早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今日也不知道为什么，张景华和傅砚之都有一种叶重不怀好意的感觉，但又具体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一行人进了茶房，三巨头坐一张桌子，上面已经摆好了三四碟精致的糕点，白粥，厨子刚把煮好的面条放在桌上。
　　叶重不客气，自己先坐下取了碗白粥。傅砚之也好那一口肉丝面，自己大理寺的厨子煮的，甚是自在。
　　张景华也取了一碗白粥坐下。左右看看，觉得气氛不大对，心里疑惑：以前刑部茶房有这么精致的点心吗？怎么叶重一回来，就奢华了？是彻底摆烂不怕被参了吗？
　　厉铮、陆懋恭与大理寺少卿、副左都御史等坐了另外一张桌子。
　　他们刚坐下，角落里的一名差役就掏出了一本小簿子。
　　“张大人，傅大人，这碟奶酥不错。”叶重喝了口白粥，指着桌上糕点说。
　　张景华非常谨慎，摆了摆手：“不了，最近不爱吃甜食。”
　　“我尝尝。”傅慎之刚想拣一块，却见张景华冲他使眼色，让他看角落里。
　　傅慎之扭头看一眼，那差役正好把笔落在纸面上。
　　他立刻收回筷子：“我还是吃面吧。”
　　“叶大人……”傅慎之很无奈，怎么每次秋审三司会核，叶重就来这一招？就等他们放松警惕，对吧？
　　“两位大人放心，这是我从苍陵带回来的点心，特地让厨子拿出来，与两位大人分享。”叶重神色自若，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额外收钱吗？”张景华毕竟细致。
　　“张大人，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叶重问。
　　“像。”傅慎之笑着说。
　　“可惜。”叶重摇摇头，扭头吩咐差役，“一会儿给两位大人打包。”
　　“是。”差役赶紧应下，放下笔，合上簿子。
　　一顿简单的早餐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