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30、你看你，被欺骗感情了吧。

　　临陉互市的揭幕式，简洁又庄重。
　　戈崇垣当众宣读了圣旨，叶重、牟松年、边关守将郑定国、北柘使臣纥延等人一同行跪拜礼接旨。戈崇垣将圣旨正本交予纥延，他得带回北柘王城，交付摄政王可朱岩存档生效。
　　此后，叶重揭开了开市牌匾，正式宣告临陉互市开工。
　　纥延又简短公开发言，代表北柘承诺恪守通商和约、维系边境和睦。
　　整套流程走完，大家拱手互礼。揭幕式就算完成了。
　　牟松年作为东道主，又宴请双方商谈成员。叶重一贯不喜欢赴宴，找了个借口，带着刑部主事和几名护卫先行离开。
　　主事们回了驿馆，叶重带着大虎和纪垚往城外走去。
　　此时的临陉，夏季葱郁的草场已悄然褪去了生机勃勃的模样，惟有背阴低洼处还留存了些连片沉绿。风过时整片草甸层层翻出金绿色浪纹，声响细碎沙沙。
　　空气中混合着干草的涩香与冷冽的气息。远处，部分草场已经提前割晒，码着一捆捆圆柱形干草垛，是游牧人与边军预备的冬日饲草。
　　北柘寒冷的冬季快要来了。
　　他们在临陉界河边停住，大片深秋泛黄芦苇丛后，稽达和几名护卫的身影突然出现。
　　“叶大人。”稽达躬身拱手。
　　“你们摄政王约我来，又要作什么妖？”
　　“主上有要事无法亲身前来，托我将一份薄礼转交给纪小姐。”稽达从身后护卫手中取过一只精致的小匣子，走到纪垚面前，双手捧上。
　　“就没我的？”叶重问。
　　“叶大人，主上只托付了给纪小姐的薄礼。”稽达心里叹息，但态度不卑不亢。
　　“小气。”叶重嘴里说着，眼睛却看向纪垚。
　　纪垚伸手接了过来：“多谢。”
　　“叶大人，纪小姐，在下事已办好，不宜久留，先行告退了。”稽达说走就走，和几名护卫瞬间消失在芦苇丛后。
　　纪垚打开匣子，里面竟是一匹顶级羊绒布料，又白又细，厚实柔软。一只更小的匣子，里面是一朵雪莲花。另还有两只精致的小罐，甜甜香香，大约是蜜饯奶酥之类的小食。
　　“纪垚，预付诊金。”纪垚从羊绒中间拣起一张纸条，展开一看，一脸无奈。
　　“他还知道你名字了？”叶重终究还是没忍住，瞥了一眼。
　　“他自己查到的。”纪垚说。她对着可朱岩的礼物，心情很复杂。
　　“怎么？心动了？”叶重酸溜溜的声音。
　　“你知道可朱岩曾是北柘第一神箭手吗？”
　　“现在后悔了？”这个人眼见着醋意愈发高涨。
　　“谁说不是呢？”纪垚瞥了他一眼，心情更复杂了，“你说你明知道会吃醋，还要带我来。”
　　“我以为我也有礼物。”
　　“你情人不喜欢你了吧。”
　　“那你也别要了。”
　　“很贵的。”纪垚合上匣子，回身向城门走去。
　　“预付诊金什么意思？”叶重跟在后面，低声问。
　　“就字面意思。”
　　“他病了？”
　　“我哪儿知道。”
　　“又中毒了？”
　　“……”
　　“他什么时候死？”
　　“你舍得？”
　　“我不介意。”
　　“你对你情人实在是无情无义。”
　　“我只对你有情有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来回传小纸条。”
　　“他说他喜欢我。全都是假的！连礼物都没有！”
　　“你看你，被欺骗感情了吧。”
　　“我对他无动于衷。”
　　“说得像真的似的。”
　　“扔了吧。”
　　“不爱就毁掉，是吧？”
　　“我回去写信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你说你是不是真喜欢他？”
　　“你吃醋了？”
　　两个人说归说，脚下是一点没停。大虎在身后，内心很纠结：你们仨，能不能不要这么奔放，让听到的人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