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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我们不是人多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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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馆驿,方敬之将卷宗笔录整理好,送到叶重书案时,已是夜里。
他家大人不在书房。小虎说,大人刚刚用过饭,在卧房休息。
方敬之很疑惑:“大人何尝这么早休息过?是生病了吗?”
整个馆驿,现在就剩他和他家大人、大虎小虎以及护卫小厮们没生过病,以至于方敬之都觉得有些孤独了,见到有人面露倦色,第一时间就会怀疑是生病。
“也不是不可能。”小虎想了想,大概是昨日被坑了二十两银子的缘故,自家主子今天一整天心情似乎都不大好。心病应该也算病吧?
可是他这样一说,方敬之更迷惑了,那到底是病了还是没病?
于是他疑疑惑惑放下文书回去了。
叶重斜倚在卧榻上,并未睡觉,只是远远看着黑暗里的纪垚。
纪垚睡了一天了,一头黑发散开在枕头上,月光淡淡地从窗棂漫进屋内,隐隐约约映着纪垚的脸柔和朦胧,像暗处里一朵半开未盛的漂亮栀子花。但她却似乎睡得不好,眉头一直未曾舒展。
他好像从未见过纪垚连睡觉都不安稳的样子。
“爷,方敬之将今日东郊窑场初勘案卷送来了。”外面小虎的声音。
“好。”叶重起身,去了书房。
看完初勘记录,叶重并不是十分在意的样子。他刑部的人,就没有不仔细的,也没有缺心眼的。方敬之没有下结论,只是注明“存疑,复勘后再定”。
这种程度的现场,若是经验稍不足的仵作大概是能混过去的。偏偏徐广善什么场面没见过,第一天就看出了违和之处。
“唷。”突然门口传来纪垚的声音,软软糯糯。
叶重抬起头,笑了,眼睛弯弯嘴角弯弯。
他眼前的纪垚披了件厚厚的秋衣,被月光笼住身形,隐隐约约玲珑窈窕,屋内灯火映在她脸上,之前睡着的那朵栀子花现在已经盛放开来,香气宜人。
“饿了。”叶重说。
“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纪垚很奇怪。
“看到你就饿了。”叶重脑子一定在想别的事情。
纪垚想了想,有些妥协的意思:“算了。总比看到我就饱了强。我去吃饭了。我是真饿。”
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纪垚去吃饭了。叶重还能怎么样呢?当然是继续办公务了。难道真去吃人吗?
第二天,徐广善和方敬之大清早就起来了,两人带着助手和差役直奔东郊窑场。
“我觉得现场痕迹除了死者之外,应该有两批人出现过。物品散落的位置略显刻意,我比较倾向于事后布置。从足迹上看,像是第一批人先到,大概两三个人,都是高手,只留下少量的轻微足迹。然后再来第二批人,脚印更深,更凌乱,有部分叠加在第一批人的脚印上。”徐广善结束复勘,微皱眉头,说。
深秋的季节,他愣是举着灯,弯着腰来回走了三四遍,一个角落也没放过,现在满脸涨红,额头微汗。
“好。”方敬之递给徐广善一张手巾,“我们回去听听看谭松等人的说法。”
两人赶回州府,提出谭松。
“回大人。那任追和他的亲信毒杀我们老帮主,胁迫帮众参与走私,杀害无辜的帮众,在我们折柳会已犯众怒。”谭松是典型的苍陵本地人长相,看着孔武有力,却不像似武功高手。
“所以你们在找到他藏身之处后,一拥而上杀了他们?”
谭松似乎犹豫了一阵,张了几次嘴才说道:“回大人,其实任追并非全是我等小民诛杀。”
“那你冒认自首?该当何罪!”方敬之一声呵斥,吓得谭松抖了一下,立刻磕头。
“回大人!小民并非冒认自首。实乃两名无名的江湖义士寻到小民等人。说听闻任追多行不义,有意相助。”
“哪有那么好心的人?”
“大人,您是官府的人,我们江湖中人,颇有许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士。”谭松认真地说。
“然后呢?”
“然后我们人不是多嘛,就找啊找啊,找了许多任追此前的藏身之处,终于给他找到了。”
“别让我一句一句问。”
“是大人!昨夜我们本无意杀人,只是想探明任追等人犯是否都确实在那窑场,确认后便来报官。可是谁知道我们有一位帮众不小心露了行藏,被任追等人察觉。那两位义士只能出手相助,诛杀了任追等人。”谭松好像觉得自己说完了,眨眨眼睛看着方敬之。
“等我问,是吗?”方敬之有点无奈。
“哦哦,然后么,我们有些帮众对任追等叛徒怀恨在心,一拥而上又确实做了些不大光彩的事情,泄愤。”谭松赶紧说。
“又说完了吗?”方敬之微微皱眉。
“还有还有!没说完!”谭松想想,又说,“那两名义士当时就走了。说不想与官府打交道,让我等小民来官府自首。也没留名。我们想想,诛杀贼首是好事,而且我们也确实参与了,所以我们才……”
“没留名,总留了影吧?”
“两个男人,好像是师徒。个子不算特别高,和大人您差不多。长相吧,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和大人您也差不多。但功夫是真好!我们都没看清,任追他们就死了。大人,您说,一个人动作怎么会那么快呢!就像一道影子似的!太厉害了……”谭松好像讲上瘾了,还想感慨,甚至大有要跟堂上大人讨论一下的意思,被方敬之赶紧打断了。
“好了好了。”方敬之叫差役带他下去,又唤了其他帮众前来问话。
二十来个人,说的都差不多。
有的知道的多点,有的知道的少点,现场视角各有差异,有的看见了一些,有的甚至什么也没看见。
看见关键部分的几个人,细节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
有一大半都承认自己上去砍过刀。刀是地上捡的。物品凌乱,他们不知道,当时太激动,完全没注意。
“摆放?大人!我们没有摆放过!我们为啥要摆放?协助剿灭通缉叛匪不是有功吗?”
“谁说的?”
“那两名义士吖!大人,他们骗我们?”
方敬之忍了很久,艰难开口:“没骗。有功。”
“有什么奖励?是银子吗?大人,有多少?”
“……”
审完所有人,方敬之和徐广善仍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找不出纰漏来。
“我唯一觉得怪异的点就是这两名义士,都是高手,却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徐广善说。
“我也有这个感觉。但好像又合理。”方敬之也皱眉。
“但他们进出城住宿总会留痕吧?”徐广善想了想。
“我派人去查查。”方敬之说。
第二天,州府差役散出去,询问了城门守卫,大小客栈。回来禀报的却是“符合描述的这样的人挺多,但普通百姓和城门守卫哪里知道什么是高手”。
徐广善与方敬之互相看了一眼,只能作罢。
“但我就是觉得不大对劲。”徐广善说。
方敬之拍拍他的肩:“可能我们对江湖确实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