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2、偏偏他最像义父

　　叶重沐浴更衣，又是精精神神的模样，带着大虎小虎匆忙出门了。
　　临走前，他跟纪垚说：“你在这里睡，我回来想要看见你。”
　　“我会叫香儿过来。”他又补了一句。
　　“我想回自己院里。”纪垚一头黑发铺在他的枕头上，却似乎想要起身穿衣。
　　“你等我回来。”
　　纪垚乏力，实在是无法起身。
　　叶重的院里人少，外面非常安静，就像世界只剩她一人。
　　他的屋子很大也很简单，一床一桌一柜一柜，一目了然。桌子在窗前，非常宽大厚重，原本应该整洁有序，但现在散落着各种书籍、文书、纸与笔墨纸砚。一些卷轴立在一只素净的卷缸里，放在桌旁靠墙的地面上。
　　墙上除了一把剑，一张弓，别无他物，干净整洁。
　　椅子倒在地上，四周散落着衣衫衣裙，和几支滚落下来的毛笔混在一起，很是精彩。
　　大概是因为院子里种满了高大的青竹，室内很是清凉，倒有点似纪景和的风格。
　　纪垚现在还不想动，她浑身酸软。决定先休息一下，再回到自己的屋子去。倒不是怕被人看见，只是纪垚想要去自己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香儿的声音：“七小姐，您醒着吗？”
　　“香儿？快进来！”纪垚原本已经涣散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下床捡起件叶重的外袍裹在身上后，叫香儿进来。
　　香儿在外面踌躇了一阵，才鼓起勇气走了进来。
　　她第一次踏进四少爷的房间，很新奇：原来这就是四少爷的房间么。
　　但看到屋里的情况，香儿脸上不禁露出惆怅的神色：才回来，两位主子这是又打了一架吗？
　　小小年纪，倒是承担了与年龄不符的忧虑。
　　“七小姐，四少爷让送了热水过来。您是要现在用吗？”
　　“用！”纪垚下床就往隔间浴房去。前面着急穿衣裳，没注意，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双腿酸痛，有点站不住的意思。
　　纪垚的人生信条是“凡事睡为先”，睡得好才能把事情做得好，但这两天实在是作息颠倒，叶重又没完没了折腾，现在感觉像是扎了三天马步似的，浑身骨架都快散了。
　　洗干净，换上香儿帮她带回来的衣衫，纪垚才算是稍稍缓了一些。
　　“我们回去吧。”纪垚对香儿说。
　　于是香儿带着她左转右走，到了一处跨院里。
　　“这是新收拾出来的院子，小了些，七小姐你暂时委屈一下，住在这里。”香儿说。
　　院子比叶重那边小，但精致明亮，干净清爽，纪垚喜欢这里。
　　她拉住香儿的手，诚挚地说：“香儿，七小姐实在是不行了，得睡一会儿。不管谁来，都帮七小姐拦住，好吗？另外，我给你单子，你帮我弄点药材。”
　　“好的，七小姐！”
　　于是纪垚一头扎进床上，合上眼睛。“这才是回家的感觉啊……”睡着前，她迷迷糊糊地想起，好像忘记提醒香儿特别要拦住四少爷。
　　她不管不顾，一觉睡到了夜里，突然惊醒。黑暗中，有人爬到床上，躺在她身边，带着她熟悉的气息。
　　“你竟抛下我走了。”她听见叶重的声音。
　　“你回去睡。”纪垚对他说。
　　“我想和你睡。”叶重伸手去抱她。
　　“我浑身疼。”纪垚说。
　　“我和你睡。”叶重说，“你躺在旁边，我睡得安稳。”
　　“……”
　　大约是累很了，叶重真的什么也没做，沉沉睡去。
　　“四少爷刚刚又去了七小姐那里。”房间里，管家正垂手对叶青说。
　　叶青沉吟很久，说：“偏偏他最像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