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99、反正她就是她，叫什么名字都是她

　　可朱岩等不及，亲自去了卡伦衙。
　　可是章京查来查去，根本就没有姓叶的女子进入隘朔。
　　“男子呢？”稽达在旁边很不耐烦地问。
　　“回大人，也没有。”章京头上汗都下来了。
　　“最近进入隘朔的大雍人名单给我。”可朱岩说。
　　章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摄政王的面色，应该是特别重大的事件。赶紧把簿子呈上。
　　可朱岩接过簿子，一页一页地翻看。
　　章京深怕自己出了什么纰漏，额角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垂着头屏息站在一旁，不敢多看可朱岩半分。
　　可朱岩翻过一页，他心口便沉一分。
　　“你仔细回想，有无漏登、借别部文书混入关内的大雍女子？或是暂居城外草场、未入城登记之人？”稽达见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又吓唬他一句。
　　章京吓得腿都软了，但还是强撑着恭恭敬敬地回道：“回稽达大人，每日早晚两番核验入境文牒，所有外来客商、游民尽数在册。城外草场放牧之人只许白日往来，入夜必要入城报备，绝无私自滞留不登名录者。卑职已经反复核对三遍，近半月入境大雍人，并无姓叶的女子。”
　　“写在哪儿？”可朱岩翻了几页发现都是北柘姓名，没找到大雍客商名单，索性拍在案上，让章京翻出来给他看。
　　章京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慌乱中给错了簿子，赶紧拿起另外一本，哆哆嗦嗦呈上：“回主上，入境登记是分开归档的。正门入城外来客商单独一册，大雍来人自成一卷。”
　　可朱岩白了他一眼，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还真是没有姓叶的人。
　　“我问你，今日出去东门外草场的大雍人登记册呢？”可朱岩皱眉，很不耐烦地问，嫌人家章京没有给他准备好。也不想想，章京哪里知道他要找什么。
　　章京真是可怜，一身衣衫被冷汗浸得湿了又湿：“如果是去东门外草场，大概率是从东面突门出去的。属下这就去把侧门所有保签尽数取来查验。”
　　可朱岩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回到登记册上，又将上面的姓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突然问：“稽达，那叶小姐的随从是不是姓顾？”
　　“回主上，是有一个姓顾。”稽达想了想，确实是有一名少年模样的随从。
　　“走。”可朱岩扔了册子，起身就走。
　　稽达赶紧跟上。章京在后面恭送，虽然没弄明白摄政王到底要找谁，但这尊杀神走了，他一颗心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可是走出卡伦衙，可朱岩又站着不动了，扭头问稽达：“东城怎么去？”
　　稽达哪儿知道，他也就来过隘朔几次，也没去过东城。他二话不说，回了卡伦衙将章京又提溜出来：“带路。去东城。”
　　章京只得战战兢兢带着可朱岩、稽达和几名侍卫往东城东街去了。
　　“纪垚？”可朱岩在马车里，斜倚在软垫上，反反复复念着这个名字，陌生却又似乎理所当然。
　　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从来都不知道纪垚的姓名，只是一直叫她“叶小姐”。但姓名本就不重要，可朱岩没那么在乎，反正她就是她，叫什么名字都是她。可是“纪垚”，多好听的名字，可不就应该是她吗？
　　秦顺正在小院里翻来覆去看后院厨房，计划着要将厨房扩大，好匹配酒楼的规模。却听到外面一阵嘈杂，隔了一会儿，侧面窄巷的后门有人敲门。
　　秦顺以为是纪垚和顾澈回来了，连忙去开门。打开一看，拓勒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外，后面跟着一位穿着月色衣袍，气度不凡，面若冠玉，却又显得有几分病弱，让人看着就情不自禁心疼不已的男人。
　　“秦掌柜，摄政王要见你们东家。”拓勒拱手，恭敬地说。
　　他也没想到，这位少年东家竟然与摄政王有几分瓜葛，甚至能让摄政王亲自来见他。心里愈发觉得这笔生意必须得成，能攀上摄政王的关系，自己哪里来的这个福分！
　　秦顺听到他背后那男人是摄政王，脸却略微垮了垮，又赶紧堆上笑：“原来是殿下，但我们东家不在，能否改日再来。”
　　他话说得很客气，笑得也很恭顺，人却堵在门口，根本就没有让可朱岩进去的意思。
　　可惜这里也不是大雍京城，稽达看他样子，一步跨了上来，将他挤开，侧身对着可朱岩说：“主上。”
　　拓勒赶紧躬身让开。
　　可朱岩点点头，缓步进了小院。
　　“你们东家出城骑马，几时回来？”可朱岩走了两步，轻声问。
　　“殿下，小人不知。”秦顺现在心里可实实在在地不顺。公子明摆着跟这摄政王不对付，他却找上门来，这幅样子难不成是要闹事吗？
　　公子也是说翻脸就翻脸的脾气……酒楼大概是开不成了。
　　“那我等她。”可朱岩抬脚就往楼上走去，那态度也是跟回自己家似的，一点也不客气。
　　秦顺和门外拓勒对了对眼神，拓勒还笑着对他挤眼睛。秦顺内心很无奈，但赶紧跟了上去：“殿下，莫不如去厅里等？”
　　“你们东家是哪间屋子？”可朱岩上了几步楼梯，突然顿住，回头问。
　　秦顺快走两步，态度恭顺却很坚定：“我家东家外出未归。楼上是东家歇息内室，存放贴身私物，不便招待殿下。殿下身份尊贵，还请移步楼下厅堂坐着等候，东家归来我即刻禀报。”
　　可朱岩看着他，好像在考虑什么，一时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往上走。
　　谁知道稽达动作快，擦身上了楼，隔了一会儿，又出现：“主上，是西面厢房。”
　　“嗯。”可朱岩提起衣摆，缓缓拾级而上。
　　秦顺很无奈，又担心他们会干什么，只能紧紧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