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97、将军心中爱国忧民，是忠义之人。

　　此时，在临陉的叶重正由郑定国陪着在城内各处巡视。
　　从地图上看，临陉比隘朔略小一些，但边境线狭长，如果在主城外设立集市，足以容纳东部北柘草原腹地部落商队，且更便于管理。
　　未来，这座安静的边境小城将会繁华热闹起来。
　　“再去北门看看。”叶重跟郑定国说。
　　白日里眺望隘朔方向，看不到灯火，当然更看不到主城，晴好天气里，也只能影影绰绰见到一些土色轮廓，那是隘朔西城外的川原集集市连片土屋与围挡。
　　叶重目光却是落在城外广博无垠的草原上。
　　那里一路向西是北柘王城瀚阑，往东则是散落在草原与山岭之间的大小部落。临陉开放互市后，东部部落的商队便可直接至临陉集市交易他们想要的盐铁粮食铁器等，毋需再多行两日。不用冒走私的风险，还能缩短两日行程，对于负重的商队可是非常友好的，必将大大提升东部部落的交易动力。
　　这对大雍和东部部落自然是好事。
　　可朱岩得到的则是可以彻底扫清在隘朔城外的走私及边境相关安全防卫的隐患。开放临陉是他谈的，盐铁粮食配额也是他拿下的，东部部落若不服他，他亦能与大雍重新谈判。
　　这是他向东部部落展示的能力。能力就是我能给你，也能收回。
　　更重要的是，在形式上，北柘是以平等的姿态与大雍通商互市，尽管仍是藩国，但地位大大提升。
　　这是北柘过去从未有过的，是他可朱岩做到了。摄政王要的是人心所向，除了力量、利益，还有尊严。
　　但叶重此时扶着城墙在想什么，郑定国就完全不知道了。
　　他等了好久，尚书也没有出声。郑定国觉得自己腿都要麻了，鼓起勇气抬眼去看尚书，却发现尚书一直看向草原，看得很深，很远，眼神有些深情又有些迷离，让人捉摸不定莫测高深。
　　吓得他赶紧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尚书。
　　“如若在这大草原策马，应是非常痛快淋漓吧？”突然尚书问。
　　“大人，卑职这些年一直守着临陉，从未敢有片刻放松。”郑定国也突然被尚书一句话勾出些柔软的情绪来，“但大人这样一问，卑职倒是想起年少时，曾由父亲带着在这片草原上骑马奔驰过。”
　　“感觉如何？”叶重问。
　　“便如大人所言，仿若一切烦忧都消失殆尽，天朗地阔，任我遨游，很是肆意痛快。”郑定国忆起当时场景，颇有感触。
　　“想来确实自由自在。”不知为何，尚书的语气有些低沉，“可惜……”
　　尚书止住话头，也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是可惜这不是大雍国土吗？还是单纯可惜没时间去纵马？
　　“但也就是短暂的春夏时节才能有如此丰盈的美景。北地秋冬漫长，草枯冰封，万物萧瑟，十分难耐。”郑定国又说。
　　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还不知道吗？一到冬天，站在城楼上望去，如今的草原只是一片死寂之地，寒风如刺骨钢刀，别说看美景，多停留一会儿，都有被冻僵的可能。
　　“将士们辛苦。”叶重收回目光，看向郑定国，郑重地说。
　　“分内之责，多谢大人挂怀。将士们只盼边关无乱，便能少受些风霜惊扰，城内百姓也能安稳度日。”郑定国由衷地说。
　　“嗯。将军心中爱国忧民，是忠义之人。”叶重点点头，温言道。
　　一句话，说得郑定国心里暖洋洋的，当时就觉得这尚书十分有眼光，有大格局，那温朔没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