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77、现在不是有你吗

　　第二天，叶重带着大虎和纪垚大摇大摆去赴宴了。
　　纪垚本不想去，但叶重非要她去。
　　“万一他下毒呢？”叶重理所当然地说。
　　“我给你的药，提前含在嘴里就好了，寻常毒药都奈何不了你。”纪垚十分无奈，说。
　　“万一他下迷情药呢？”
　　“你别喝他单独给你的东西就好了。”
　　“可是又有歌姬舞姬又有小倌，我很可能把持不住。”叶重一副赖上了的嘴脸。
　　“你是拿我当保镖，以防他当场格杀，对吧？”
　　“你说你喜欢我，不想我出事的。”
　　“你一个人杀出来问题也不大吧。”
　　“有你在，我就不用动手了。”
　　“他不知道你会武功，是吗？”
　　“不然呢？”
　　“那要大虎有何用？”
　　“他留在外面，报信。”叶重安排得还挺周全妥当。
　　“你以前都是怎么活的？”纪垚忍不住问。
　　“现在不是有你吗。”叶重抬眼，看着纪垚，“万一有事，我希望我在你身边。”
　　纪垚被他一句话，说得心里软绵绵的，只能随他去了。
　　也不知道这一套是天生的还是哪儿学来的。
　　但纪垚随着叶重走进总督府正厅时，还是浑身不自在。
　　等在正厅前的苍陵文武官员除了看叶重之外，也在好奇地看她：原来这就是藏在那叶尚书身边的少年护卫？这叶尚书公然把他带出来，胆子也太大吧？
　　但他们好像有些失望。怎么也看不出这位尚书大人与少年护卫之间到底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那少年护卫确实俊俏，身量小，但始终随在叶大人身后半步，距离不远不近，一路垂眸，举止沉稳、沉默寡言，像个影子似的，叶大人不仅没有特别待他，甚至好像都没有留意过他。
　　就连一路陪着进来的温朔都怀疑，自己那两个侍妾判断失误了。她们好像也说，那少年护卫很享受她们的抚摸挑逗了？
　　但温朔肯定，叶重是很重视这个少年的。否则怎会为了他，送回两个侍女？
　　“天使代天子巡边，此位自当由您落座，下官侧席相陪。”行至正厅门前，温朔伸手礼让正中上首独座。
　　叶重也不客气，当真径直走到上首坐下。纪垚垂手静静地侍立在他身侧，全当那些探究的目光不存在。
　　满厅官员也各自依品级分列两侧落座。
　　温朔率先举杯：“大人连日奔波，又至青榆峡查勘劫案，风吹日晒，劳苦万分。边关贫瘠，只备薄酒土产，聊尽地主心意，下官先敬大人一杯。”
　　“总督客气了。”叶重也抬手举杯，“陛下知晓令郎遭逢不测，痛心不已，牵挂苍陵边关，特遣我前来。一来彻查青榆峡劫杀惨案，为世子讨一个公道；二来代天子慰问总督与边关文武，体察守疆之人丧子之痛。我此行所作所为，不过遵圣谕行事，尽分内职责，替陛下分忧、安抚总督悲苦之心罢了。”
　　温朔听到这话，不由得放下酒杯，眼圈都红了，声音也微微颤抖了：“劳陛下这般挂念犬子，下官……下官心中愧怍。”
　　他顿了顿，似是稍稍平复了些许内心的翻涌，继续说：“下官与众官兵驻守边境数十载，纵使边地兵力不足、粮草时常接济不上，全军上下亦是同心死守，只求护住边关安稳、苍陵百姓无虞。谁能料到北柘溃兵暗中流窜，钻了防线空子，夺去犬子性命。反倒还要劳大人千里迢迢奔赴荒寒边关，费心费力为我惨死孩儿追查真相……”
　　说到这里，温朔突然哽咽，像是情到深处，无法自持一般。
　　“总督节哀。”叶重语气温和，安抚温朔。
　　厅上众人亦拱手道：“大人节哀……”
　　温朔摇了摇手，仰天深深叹息，似是强行忍住了眼泪。
　　“总督方才提及兵力不足、粮草不继，此事关乎全军生计。我回京之后，自会如实禀明圣上，代为边关将士陈情。边关万里防线，全赖诸位一众文武、戍卒舍身镇守。多年来，圣上一直心系边关，朝廷断不会让守边将士寒心受苦。”叶重缓缓道来，语气中全是对边关将士的体恤之情。
　　“谢大人体恤。”温朔躬身一揖，语气里都是满满的感动，“有大人这句话，麾下所有戍卒也算有了盼头。边关苦寒，将士们常年枕戈待旦，日日盼着朝廷能体恤难处。下官定会约束麾下众人，安心守好防线，不负朝廷、不负大人此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