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76、宴奚为！邀奚为！

　　“公子，你不担心吗？”顾澈突然悄声问。
　　她在酒楼散布完流言回来，和纪垚一起在主院小厨房用小锅煮凉茶。
　　“担心什么？”纪垚像是没听明白。
　　“叶少查抄酒楼或者猜忌你。”顾澈这孩子，虽然和香儿差不多年纪，但从小见过太多，更沉稳，想的也难免更多。
　　“担心吖。”纪垚一手握住煮茶汤的小锅，一手用小巧的竹滤过筛。
　　“那公子你……”
　　“人还在，酒楼就还能再开。猜忌我，也好过因疏漏至他受伤或身死。”纪垚若无其事地说，手里茶汤稳稳当当。
　　顾澈看了纪垚许久，似懂非懂，但她点点头，不再问了。
　　纪垚将凉茶细细过滤了三四遍，直到茶汤清澈透亮，见不到半片残渣，才灌进壶里，拿去内院墙角瓮中冰镇起来。
　　最近刑部几位再也没喝过大人秘制凉茶，也是有些遗憾。不过，他们也再没喝过青榆峡第一日那般的粗茶。纪垚按他们的体质，采买了苍陵本地药材草木，帮他们另外配了一份，只不过没那么甜，由厨子煮来而已。
　　刑部几位这些天也是过于辛苦，包括徐广善。他将青榆峡带回的证物备份，又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同时还要检查张承交给他的东西。
　　刑部的事，全都得下细，得经得起大理寺、都察院以及满朝文武、皇帝，乃至大雍子民的每一次审阅，不能有丝毫纰漏。
　　三位主事也是如此。
　　他们要从温朔交给的卷宗中找出任何与走私相关的异动，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就算有他们大人分担部分卷宗，但他们还得重新询问劫杀案相关人等的证词，与此前记录是否符合。
　　张承则要不断汇总暗探传来的消息，还要带着差役，出外打谈市井传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细节。
　　刑部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波折起伏、威风八面的故事，再大的案子，落在日常全是各自琐碎细节。兼之出门在外，身处温朔的监视中，钦差事务，没那么好干的。
　　所以当温朔派人来宴请的时候，他们全都不想去。
　　“宴个屁！请个屁！”许可彬第一个炸。
　　“粗俗。那么多年诗书都读哪里去了？”方敬之幽幽地说，“你要说：宴奚为！邀奚为！”
　　“你和陈秉和审人犯时，骂得比我还脏，好吗？”许可彬不服气。
　　“我主要还是记录，骂人的时候不多，除非忍不住。而且脏话不录入。”方敬之笑着说。
　　“宴个屁！请个屁！”周楷突然在旁边骂了句，“还是这样痛快淋漓。”
　　许可彬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三人也算是难得轻松片刻。
　　整个刑部最文雅的人莫过于右侍郎陆懋恭。
　　但此刻千里之外的陆懋恭也想骂人：前刑部尚书李尚书竟然收受贿赂，修改粉饰考核文书，为一些地方官员遮掩劣迹。
　　如今旧案爆发，被吏部的人翻了出来，还得刑部的人去拿他，丢尽了刑部的脸。想想自己当初还同情过他，陆懋恭就胸闷。
　　不过整个刑部可能就他怕丢脸，他们家现在的大人不太要脸的。
　　“有歌姬舞姬吗？”叶重扫了一眼请帖，问送帖子的温朔参军。
　　“回大人，这……下官不知。”
　　“有小倌吗？”
　　“回大人，这下官更是不知了。”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叫本官如何能下定决心赴宴呢？”
　　“回大人，总督往日设宴，按例都会备好伶人侍奉。”
　　“那就我自己去吧，其他人都不要去了。”叶重说。
　　参军出了驿馆，内心颇为感慨，前几天没看出来，这位刑部尚书，私下玩得真花。
　　“花？”温朔听完他的回报，怒火直冒，立刻帮他解了惑，“他是讽刺我呢。他已经听到市井流言了。把高守诚给我叫过来！驿馆竟能松成这样？！”
　　“大人，前阵子不是有些那位的人陆续投靠来了吗？现在都隐藏在营中。”高守诚其实也没办法，馆驿里总捕头张承这位高手，普通兵士根本守不住，赶紧出主意。
　　温朔想了一阵，终于说：“你安排吧。另外，派几位高手，暗中监视。”
　　“是！卑职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