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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我们晚些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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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门口守卫的兵士争吵的当然是张承。
他此前想着吃完饭探探情况,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他堂堂刑部总捕头,钦差队伍的一员,在这苍陵驿馆,连门都出不去。
“大人,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兵士一脸无奈,“总督大人有令,驿馆内诸位差官若要远行出城、进山,需先递消息至校尉处登记。若是孤身外出,须得等候通传核实,小人不敢擅自放行。”
“叶大人未曾约束我的行踪,你们温总督倒是管得比钦差大人还宽?”张承嗓门大,“况且我不过是去城内街巷走一圈,还需要跟谁核实?”
“大人息怒,”兵士苦着脸,“总督只吩咐严密看护驿馆安危,并非有意刁难钦差随行之人。若是您能出示叶大人准许外出的凭据,小人即刻放行。若无凭证放您出去,小人担不起罪责。
张承无奈,转身往主院大步走去。
“大人,果然出不去。”张承进门就说。
“那便翻墙。”叶重抬眸,用眼神鼓励他。
这个刑部尚书,公然鼓励下属不走门去翻墙,行蟊贼之举,也是上梁不正了。
这就不能怨下梁歪了。
张承还真去翻了墙。出去了,又进来了。进来了,又出去了。把一群兵士溜得跑前跑后累够呛,他才心满意足地回屋睡觉去了。
纪垚与顾澈就没他这么顽皮,两人趁他溜哨兵,轻松越墙出了驿馆。
她出发前看过酒楼位置,两人沿后街小巷绕开巡兵后,大模大样穿过两条街坊,便到了东市汇远酒楼。
黄昏已经褪去,天色昏沉,此时的汇远酒楼灯笼尽数点亮,整栋楼灯火通明,是苍陵夜里最热闹的去处。
纪垚与顾澈进了大堂,小二热情洋溢地招呼她俩:“两位客官,里边请!一楼散座宽敞,楼上雅间也有,您二位想坐哪儿?”
一楼大堂此时嘈杂人声,贩夫走卒各色人等各自围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高声攀谈,低声私聊,热闹非凡。
“四楼雅间有吗?”纪垚边说边往大堂后侧走去。
小二怔了怔,随即笑着跟在后面:“客官说笑了,本店四楼没有雅间。”
纪垚走到账房木栏边,敲了敲:“我要观峡台。”
小二正要接话,账房里的掌柜停下手里算盘,冲他挥挥手,他躬身走开,自去接待客人。掌柜看了纪垚一眼,隔着木栏淡淡开口:“边关风沙重,客官要什么茶?”
纪垚答:“一杯清峡露,不添烽烟料。”
掌柜眼底微顿,面上不露分毫,又问:“观峡台钥匙丢了,客官可拾得?”
纪垚掏出自己的玉佩,递过去:“却是拾得一把,掌柜你看对不对。”
掌柜接过玉佩,反复查看,才又将玉佩还给纪垚,对立在廊下的管事扬了扬下巴:“阿禄,带二位客官去观峡台,今日那处不曾待客,茶水点心即刻送上,旁人不许上前打扰。”
阿禄应声,立刻上前,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神情规矩平淡,看不出半分特殊优待,引着纪垚与顾澈绕开喧闹的大堂正梯,走侧边一条窄木梯。
这条侧梯不连通二三楼雅间,直通四楼,沿途没有其他食客,灯笼光线偏暗,避开了大堂食客的视线。
抵达阁楼静室门口,阿禄轻轻推开门,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摆一张长案、两把座椅,窗边开窗正对远处连绵山隘。
“公子,暂且稍坐。”阿禄躬身拱手,“掌柜片刻便到,若有吩咐,叩三下门便是。”
纪垚微微点头,阿禄躬身退下。
纪垚走到窗边,掀开窗边垂着的素纱,远远能望见驿馆方向一片淡淡的灯火。
“生意不是挺好的吗?”顾澈觉得有些奇怪。
“且听听管事的如何说。”纪垚放下素帘,转身在案边座椅上落了坐。
没多久,门口有三声敲门声:“客官,茶水。”
“进来吧。”顾澈说。
果然,掌柜端了茶水点心进了门来,回身关门落闩,才又将托盘放在案上,后退半步,躬身行礼:“见过公子,属下是酒楼管事秦顺。”
“秦管事不必多礼,快坐下吧。”纪垚指着对面座椅。
秦顺坐下,面色恭敬。
“秦管事,我记得你说酒楼生意不好?”纪垚也不绕圈子,直接问。
“回公子,原本确实生意清淡。但最近因苍陵总督温朔儿子被劫杀一事,周边八镇皆派兵前来,苍陵一下子多了几千兵马,这几天酒楼生意突然好了起来。”秦顺回道。
“秦管事不用这么客气。”纪垚很不喜欢一口一个“回公子”,“我看一楼兵士很多,平民商贩也不少,似乎还有商队的身影。”
“是。”秦顺觉得公子查得细,内心竟然有点紧张,“商队这两天正在往苍陵外撤,都在喝行前酒。二楼、三楼雅间大多都是商队与苍陵本地官员。公子,苍陵这几天就要乱了。”
“什么意思?”纪垚皱眉。
“朝廷派了钦差来了苍陵,温朔与北柘达成协议,又派私兵将周边八镇副将家人虏到苍陵严加看管,温朔反意已决。故而许多依附温朔的商队收到风,趁事态还没激化,温朔还没封城,纷纷撤出苍陵。但很多江湖人士却陆陆续续来了苍陵,几乎都是臭名昭著的江湖败类。”秦顺倒是说得很清楚。
“温朔什么时候封城?”纪垚问道。
“时间未定。看温朔军防调动的速度,左右不过十天内。”秦顺说完,看了看纪垚,“公子此时来苍陵,是我们要全部撤出吗?”
“不用。苍陵不会大乱。”纪垚沉声道,“最近的消息你拿给我看看。”
“是。”
秦顺开门出去,不一会儿搬进来厚厚基本簿册:“公子,苍陵及周边八镇最近一月的消息都在此处了。”
“你先忙你的,我有不明白的再叫你帮忙。”纪垚说。
“是。公子若有吩咐,叩门三下即可。”秦顺告退。
“公子,我们要看什么呢?”顾澈在秦顺刚刚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我暂时也不清楚。”纪垚翻开一本簿册,又停下来,眼神似乎穿过了顾澈,看向了虚无的远方,“我们不能被困在这里。得想办法……”
“这得看到什么时候?要跟叶少讲一声吗?”顾澈突然想起来。
“哈?”纪垚竟然也刚想起来,“不过他今晚也应该不能睡了……吧?”
“你去跟今晚值守的人讲一下,我们晚些回去。”纪垚想了想,终究还是不放心。
“是。”
顾澈自去找暗卫,纪垚继续翻簿册。
“爷,小姐在汇远酒楼,说会晚些回来。”大虎低声对叶重说。
叶重从卷宗里抬起头来:“顾澈和她一道?”
“是。”
“我知道了。”叶重又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