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50、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唐宁信心十

　　唐宁信心十足地去了别院。
　　他也是有脑子的人，在别院门口卖了三天糖人。也不知道谁教他的，大夏天卖糖人。所以暗卫们老早就留意到他了。
　　小虎一听就乐了，赶紧跟他主子汇报：“爷，别院门口来了个傻子，是漏网的那个高手唐宁……”
　　“卫凛到底养了些什么死士呢？”大虎觉得不可思议。
　　“我哪天死了，你们不要替我报仇。”他们主子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此事，“我丢不起那人。”
　　大虎小虎觉得主子有些看不起他们的意思，决定亲自去把那傻子拿回刑部，但又有点担心唐宁的毒，想来想去，决定厚着脸皮去找纪垚。
　　“爷丢脸都习惯了，我们应该也无所谓了吧？”小虎对大虎说。
　　大虎很稳重：“都是主子，不算丢脸。”
　　两人去了别院，谁都不好意思开口说想让纪垚帮忙想办法。
　　“七小姐，有个卫凛以前的死士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大虎委婉地说。
　　纪垚刚刚静坐吐纳了两个时辰，心情还不错：“然后呢？”
　　“他擅长使毒。”小虎说。
　　“所以呢？”
　　“七小姐您不是会医术吗？”大虎想等小虎说，但小虎不敢说了。
　　“于是呢？”
　　两人涨红脸，不说话了。
　　“你们不说话，我就去吃饭了哦。”纪垚逗他们。
　　“有没有什么提前防备的办法？”
　　“没有。叫你们主子这几天别来。告诉他，有人对付那人。”
　　“那不行。此人是钦犯，要捉拿归案的。”大虎很认真地跟纪垚解释。
　　“那你们去拿吧。别怨我没提醒你们，唐门是以毒在江湖横着走的。我吃饭去了。”纪垚两手一摊。
　　唐宁在外面已经计划好如何动手了，一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抢手，唐门和刑部都想要拿他。
　　所以当他轻轻落在后院厨房门口时，发现天上地下一群人围着他。这群人不但提防他，也提防着一个他最不想看见的人——唐杨。
　　“唷，来啦？”一位姑娘远远地还跟他打招呼，好像和他很熟似的。想来便是那叶家小姐了。
　　唐宁不敢回答，他得专心对付唐杨。在唐门，唐宁属于旁支。这么多年来，他除了怕唐老太太之外，最怕唐杨。
　　“跟我回去。”唐宁不敢说话，唐杨却敢说，而且还是一如既往地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
　　趁唐杨说话，唐宁手轻轻一抖，袖里一股青烟向纪垚扑了过去。他想得挺好，唐杨分神去救那叶家小姐，他便正好下手对付唐杨。
　　哪里知道，唐杨根本没去管纪垚，反而手指轻弹，直取他眉心。唐杨没有大虎小虎心肠软，他只想杀他。
　　唐宁不知道怎么了，分明攻击纪垚时，他是紧紧盯着唐杨的动作的，但他偏偏躲不开。也不想想，为什么人家能做未来掌门，他只能做死士。
　　唐宁死了。
　　死之前看到纪垚用袖子一卷，卷走了他的毒，毫发无伤。所以他是带着后悔死去的：我接一个别人的悬赏多好。
　　大虎小虎和他们的手下第一次看见唐门使毒，大为震惊。这和他们拿人不同，甚至连后院的竹叶都没惊动，人就死了。
　　现在他俩就有点尴尬。
　　有人死了，杀人者在他们面前，是拿还是不拿？拿是想拿的，但应该拿不了，对方想杀他们，也太轻而易举了。
　　所以他们回头看纪垚。
　　纪垚摊开手，意思是：我不知道别问我不关我事。
　　七小姐就这点不好，不愿帮他们拿主意。
　　唐杨完成任务，跟纪垚拱拱手就要走。大虎向前一步，又被小虎拉了回去。
　　“你们不拦吗？”纪垚还问他们。
　　“回七小姐，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小虎多机灵，赶紧说。
　　唐杨笑了笑，走了。他没兴趣和官府的人打交道，但感谢纪垚帮他们唐门。
　　“那里摆着个死人怎么办？”纪垚又问大虎小虎，“他身上可不知道有什么毒哦。”
　　“七小姐，您受伤的时候，我是陪着您回来的。”大虎脑子转得快，想起这事来。
　　“那我帮你，小虎那半留给他。”纪垚逗他们，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放在口中。
　　小虎拼命想，也想起来了：“七小姐，看紫藤花的地方是我找到的。”
　　“那给你留四分之一吧。”纪垚很好说话。
　　“七小姐……”小虎无奈，苦着脸说。
　　“你要么求求我？”纪垚冲他笑。
　　“求求您！”小虎大义凛然。
　　说着话，纪垚已经把唐宁怀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摆了一堆，蹲在地上，问大虎小虎：“你们谁搬他？”
　　“他俩！”大虎小虎指着青五青六。
　　“你俩过来。”纪垚冲他们招手，“手摊开。”
　　青五青六走过去。纪垚站起身，又从小药瓶里倒出两颗小药丸，放在他们手掌心里：“含着，别吞。他衣服和身体都有毒。路上小心，别人不要碰。”
　　“七小姐，还能再给一颗么？仵作得验尸。”大虎虽然怵徐广善，但也不想他死。
　　这次纪垚没有折腾他俩，给了大虎一颗：“提醒仵作，尽量不要直接接触皮肤，掩好口鼻，护好双目。”
　　当大虎把药丸给徐广善时，徐广善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大虎：“哪儿来的？”
　　“捡的。”大虎想都不想，眼睛都没眨一下。
　　“哪儿捡的？我想再去捡点。”徐广善可没那么好糊弄。
　　“那你别要。”大虎手一缩，就想收回。
　　徐广善赶紧抢回来：“我也就是问问……”
　　唐宁死得很干脆，但此前去前侍郎府刺杀叶重的就没这么好运了。
　　大虎小虎在别院求纪垚时，叶重正在大牢里骚扰人犯。他知道自己干不过使毒的，只能听话没去，左右无事，便带着厉铮一起亲自审人犯去了。
　　他的身影刚出现在牢里，犯人都很烦：夏天来了，你们刑部的人能不能让我们安安静静的等勾决？非要榨出点剩余价值吗？
　　几个漏网死士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烦，只是想好既已落在这叶尚书手里，只求速死，算是为前主人尽了忠。他们也是糊涂，前主人父子都死了，完全不需要他们尽忠。
　　所以，都没动刑，几个人噼里啪啦全招了，恨不得把剩下的几名死士也拉进来，一起判个斩立决，黄泉路上手拉手也好做个伴。
　　结果没想到这刑部尚书越听越起劲，越问越详细。那厉铮越听越惊悚，越听越皱眉。
　　“大人，这要禀报圣上的吧？”从大牢里出来，厉铮一言不发跟着叶重去了签押房，才开口道。
　　“厉侍郎是觉得是先移交大理寺还是先禀报圣上呢？”叶重抬眼，直直地看着他。
　　“这，单有口供，既没有其他物证人证……”厉铮被他问懵了。按流程，应该移交大理寺。但按口供，又是一起新的重案，他便不确定了。
　　“那你认为，该当如何？”
　　“兹事体大，再查！”厉铮转身就走了。他一贯喜欢干事，不爱说空话，还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被叶重左一扒拉又一扒拉，真就成刑部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