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21、她问你所以呢？

　　可朱岩就不快活了。
　　他在晚砚楼等了又等，纪垚没来。
　　虽然他也知道多半是等不到，但她真没来，还是让他感觉有点失落。
　　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不管！烈女怕缠郎，可朱岩继续写信。
　　实在不行，就去医馆！再实在不行，那个地方也不是不能去。
　　姚乐简知道可朱岩等了大半天，内心也是疑惑：难道这使臣的毒，不仅伤身还伤脑子吗？他凭什么觉得我垚垚会想见到他。
　　但这想法也是一闪而过，她很忙。
　　早上，她福至心灵，在酒楼找了下，竟然把阿黄堵在了后院。
　　“你什么意思？”姚乐简抱着双臂，靠在廊柱下，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低头垂目的阿黄，问。
　　“没什么意思。”阿黄说。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姚乐简问。
　　阿黄突然愣住了，总觉得这对话好像在哪儿听过，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别说他，姚乐简也有这感觉。所以她干咳了一声，又说：“你为啥躲着我？”
　　“我没躲！”阿黄犟着脖子说。
　　“年三十那天晚上，你带我回晚砚楼的？”姚乐简也不计较了，问她最关心的问题。
　　“是的。”
　　“为啥？你不是在晚砚楼吗？怎么又跑垚垚那儿去了？”
　　“我去看看。”
　　“为啥？你是不是喜欢垚垚？”
　　“我可没有！垚垚是我师妹！你别胡说！”
　　“那你是想去看我？”姚乐简脸突然咻一下红了。
　　阿黄那耳根子比她还红。不回答。
　　一时间，沉默好似一团浆糊，裹着姚乐简，也裹着阿黄。
　　“你说话吖！”姚乐简等了一阵，实在是受不了了。
　　但阿黄还是不说话。
　　姚乐简恨不得去掰开他那嘴巴，从里面把回答拉出来。或者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沉默的浆糊越来越粘稠，姚乐简心脏砰砰乱跳，但也越来越凉。
　　“算了。”她站直身，假装拍了拍肩上的灰尘，回头就走。
　　刚走了两步，就突然听到阿黄的声音：“是的。”
　　姚乐简脚步顿住，也没回头。
　　“我就是想去看看你。”阿黄继续说，“你喝醉了。那狗官又缠着垚垚，她没办法照顾你。所以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然后呢？”姚乐简终于转身看他，脸上的笑，完全控制不住。
　　“然后就把你送回房间了。”
　　“然后呢？然后你就开始躲着我了？我是要吃了你还是要杀了你？你躲着我干嘛？”
　　阿黄又不说话了。把姚乐简急得，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衣襟：“说话！别给我装哑巴！”
　　“我……你……”阿黄支支吾吾，气得姚乐简猛地将他往后一推。阿黄险些没站住。
　　“你这人！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吖！”姚乐简冲口而出。
　　“我不值得。”阿黄缓缓地说。
　　“你哪儿不值得？你是贱还是傻！”
　　“我是个孤儿，又没什么钱。”阿黄语气低沉。
　　“所以呢？”
　　阿黄又不说话了。
　　“我问你，所以呢？”姚乐简咄咄逼人。
　　阿黄还是没说话。
　　旁边顾澈看不下去了：“她问你所以呢？”
　　阿黄和姚乐简一下子傻了。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想到后院还有旁人。
　　顾澈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她甚至比阿黄和姚乐简来得还早。
　　她本来是想来酒楼躲一躲。晚砚楼歇业这几天，楼里姑娘们实在没事干，非要教她学习抚琴。她不肯，她们又要教她学弹琵琶。还有几个甚至想让她学诗文。
　　最可怕的是令仪——她竟然想让顾澈穿女装！
　　这个想法太执着，晚砚楼都开业两天了，令仪还没放弃，大清早就到处找顾澈。
　　顾澈只好躲到后院柴房里躺着，研究纪垚前几天教她的几招手法。
　　也是没想到，竟然遇到这一幕。
　　她越听越觉得有意思，不知不觉走出来看。但姚乐简和阿黄完全没发现她。
　　见他俩突然像冰封了似的，顾澈没理解，还问阿黄呢：“姚小姐问你，你怎么不回答？”
　　阿黄又羞又急，扭头就往后门走。姚乐简哪里会放他走，好不容易才逮到。赶紧跟上。
　　顾澈很奇怪，觉得应该抽空去问问嬷嬷，他俩到底怎么回事。为啥姚小姐一直问，阿黄一直不回答。
　　“所以他俩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纪垚也好奇了。
　　顾澈说：“阿黄亲了姚小姐。”
　　她的消息来源很准确。
　　那天姚乐简追出去，硬是逼着问阿黄。阿黄才终于回答了。
　　但他俩也是寸。
　　酒楼和晚砚楼后门紧挨着，令仪在晚砚楼没找到顾澈，打算去酒楼找找。刚开了门，就看见两人，于是在门口围观了后半场，顺口就跟顾澈说了。
　　她说的时候，正在给顾澈整理衣裙的裙摆，觉得顾澈穿裙装比穿男装好看多了。
　　“后来呢？”
　　“姚小姐在后门那里亲了阿黄。”
　　“再后来呢？”
　　“不知道了。令仪没说。”
　　顾澈也不想想，令仪倒是想说，是她自己突然跑了，令仪也没法继续跟她说了。
　　这倒是出乎纪垚的预料，她之前还以为是姚乐简先亲了阿黄。没想到是阿黄先亲了姚乐简。
　　“那使臣的信。”顾澈把信递给纪垚。
　　纪垚看也不看。直接就扔了。
　　这几天叶重都在忙，也没来打扰她，她每天和叶蓁叶芊一起练习琴艺，偶尔那御史家的小姐孟瑶和宴清沅来找她谈谈花草，也是很是惬意。
　　她前两天也去找过叶喜，好不容易在花厅找到他。
　　“不是说去马场吗？”她问叶喜。
　　“叶文没空。被急召回上林苑了。”
　　“那我俩去。”
　　“那匹马你驯不住。还得叶文才行。”叶喜心里想的是，叶文不在，就没人从叶重那里弄出银子来。没有银子，花销算谁的。他自己最近开销大，叶青都留意到了。
　　“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纪垚也不是那么想去骑马，于是换了个话题。
　　“没有！”叶喜赶紧说。
　　“看这回答速度，就是有。”
　　“你说有那便有吧……”叶喜突然放弃抵抗，懒洋洋地说。搞得纪垚突然也没了追问的想法，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垚垚，你想去花圃玩吗？”
　　“听说京城郊外花圃有云俏兰，我倒是想去看看。”纪垚突然想起，云俏兰如果和礫芜霜搭配，效果到底好不好，能不能让那可朱岩快点毒发死掉算了。救了之后，比以前更麻烦了。
　　“我知道了。”叶喜说完就走了。
　　把纪垚倒是搞得愈发莫名其妙：啥意思？不是问我想不想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