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05、田庄玉米种得好，码得很整齐 周淮山是个

　　周淮山是个小人物，在大通桥递运所当一名驿丞。
　　大通桥是地方公文入京的最后一道关口，所有江南水路文书，必先经大通桥递运所中转，再送入通政司，位置相当关键。
　　周淮山原籍淮安，也不知道怎么，搭上了镇国公这条线，靠卫凛举荐谋得驿丞一职。赚官家与镇国公两份钱。
　　他胆子小，大事不敢做。
　　卫凛让他截查公文，就像那份被右侍郎陆懋恭发现的那份一样，再最多就是扣一些不太引人注目的诉状什么的，他还是敢做的。
　　他那里方便，也帮卫凛对接运河沿线巡检、码头栈主，传递消息；偶尔紧急时，也帮忙给田庄和窑场传递些书信。
　　驿站这种地方，可大可小。一个驿丞，能做的事，可少可多。才熬三天，死士们住哪儿叶重就知道了。
　　当晚，陈秉和走出偏房，有些遗憾。他是真心想把那竹签子撑周淮山眼皮上，看看一个人睁着眼睛睡觉到底什么模样，会不会和别人不同。也算是陈秉和的一点小小的个人爱好。谁叫他好奇心重呢。
　　既然招了，那便去那田庄和窑场看看呗。
　　叶重把地址给了大虎小虎，让他们派人去。刑部的人自然是可信的，但现在还用不上。
　　“田庄大概合起来有70人左右，窑场大概40人左右。”大虎回禀。
　　“那田庄可真大。都想不到卫凛这帮死士竟然喜欢种玉米。”小虎感慨，“大片大片全是玉米地。收也收得好，玉米码得整整齐齐，秫秸垛堆成一座座小山似的。墨三都惊呆了。”
　　“他那人爱整洁，看人家弄得好，也喜欢。”大虎说。
　　“真去种庄稼也能挣不少，非得干死士。”小虎有点可惜。
　　叶重不说话，一直看他俩你一言我一语。
　　“爷，该怎么办？”两人终于聊完天，想起主子来。
　　“墨三不是喜欢吗？叫他仔仔细细慢慢喜欢。”叶重说。
　　“是。”大虎说。
　　“爷，你不想去看看吗？真挺壮观的……”小虎意犹未尽，被大虎赶紧一把拉走了。
　　也不知道叶重怎么想的，在给大理寺卿傅慎之的副本中，他还特地提了句：田庄玉米种得好，码得很整齐。
　　把傅慎之看得思前想后，没弄明白。
　　第二天，京城里突然有了流言，说北柘使团里有奸细，被兵马司的人抓起来送刑部去了。传得绘声绘色，有头有尾的。
　　卫凛晚上才知道，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对着兵马司的人冷笑：“谁抓的？”
　　“回大人，那四人在西城内护城堤道跟几个百姓持械斗殴。都察院那巡查贺勉路过，叫我们的人把人拿了。他着急去什么地方，便当场核验兵刃、录下口供，写下督办手谕，让下面的人趁顺天府没关门，将人犯即刻送去。”西城兵马指挥使周钺回禀：“那四人穿的普通百姓衣物，京城话也很溜，全程没说过自己是使团的人。”
　　“废话！他们能说自己是使团的人吗！”卫凛差点气糊涂了。难怪那日可朱岩的人失约，害自己在家胡思乱想，敢情是被自己兵马司的人给带走了？
　　他都察院一直跟叶重不对付，这他么的要不是皇帝让都察院干的，那就真见了鬼了！
　　关于这一点，可朱岩也很委屈。
　　那日他的人假借采买出了驿馆，去见卫凛的人。傍晚时分才来报，说那几个人街市持械斗殴，被兵马司的人带到顺天府去了。
　　当时把本来就又累又弱的可朱岩气得昏了过去。他卫凛的人把人送顺天府去？什么意思？
　　醒来也无奈，只能等第二天再去顺天府保人出来。
　　第二天大早，去了顺天府，才知道他们头天傍晚就送了刑部，说是奸细。午时后，那叶重就来敲诈了。
　　可朱岩只能跟叶重做了交易。
　　但卫凛此刻也无可奈何，已经这样了，还能怎样。问题就在于，皇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必须得让人去趟宫里了。
　　皇帝什么意思？皇帝已经熬过两天，数着日子还有一天，再见到美人，他就能得逞了。他心里就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