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跳 基地举办「 ...
-
2050年11月1日，广寒宫基地，入驻第48天。
今天是基地的「地球之夜」。
这个传统是三年前建立的——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五，基地人员会在公共区举办联欢活动，用这种方式缓解长期驻月的心理压力。
公共区装饰得很热闹。有人从地球带了彩灯，绕着穹顶缠了一圈。舷窗外，地球完整地悬挂着，像一个沉默的观众。
苏星遥被同事拉去参加了合唱，唱的是《我和我的祖国》。她五音不全，唱得旁边的陈博士直捂耳朵。
「你那是唱歌还是念书？」陈博士吐槽。
「我念书都比这准。」苏星遥翻了个白眼。
联欢活动进行到一半，主持人——也就是基地的大厨，一个姓刘的东北大叔——拿着麦克风走到场地中央。
「各位，今天咱们基地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新来的苏博士！来，苏博士，表演一个！」
苏星遥吓了一跳：「我？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唱歌，会跳舞不？不会跳舞，会讲笑话不？」
全场哄笑。
然后角落里有人喊了一句：「让陆工表演！陆工从来没在联欢活动上表演过！」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角落。
陆远舟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里端着那杯永远不离手的龙井茶，表情平静得像月球表面的玄武岩。
「陆工！来一个！陆工！来一个！」
起哄声越来越大。
陆远舟放下茶杯，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站起来，在全场期待的目光中，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口琴。
那是苏星遥第一次看到他带口琴。
他走到场地中央，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
「这首歌，送给地球上的一个人。」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舷窗外悬挂的地球，吹出了第一个音符。
《月亮代表我的心》。
口琴的声音在加压舱里带着一种特别的质感——清亮，但有点颤，像在克制着什么。
苏星遥站在人群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在那首歌的旋律里，她听到了一个人藏了很久的、没法用语言说出来的东西。
整座基地安静得只剩口琴声。
曲终。
陆远舟把口琴收回口袋，端起茶杯，走回了角落。
全场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苏星遥擦掉眼泪，走出了公共区。
她跑到观星台，推开那扇她已经走了无数次的天窗。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你跟着我干嘛？」她没回头。
「看你有没有哭鼻子。」陆远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星遥转过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你这首歌，送给地球上的哪个人？」
陆远舟看着她。
月球的阳光从穹顶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五官轮廓勾勒得非常清晰。
「你听不出来？」
「……」
「我吹走调了三个地方。」他说，「第一个走调，是你第一次在驾驶舱门口站着的那个晚上。」
苏星遥的呼吸停了一拍。
「第二个走调，是你分我咖啡的那个凌晨。」
「第三个呢？」她的声音有点抖。
「第三个……」陆远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是你问我铭牌的时候。」
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苏星遥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月球上太安静，可能根本听不见：
「陆远舟，你的口琴吹得不好。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想听第二遍。」
陆远舟抬起头，看着她。
月球的夜晚，在那一刻，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