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裂隙 基地外壳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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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0年10月3日，广寒宫基地，入驻第19天。
苏星遥已经完全适应了月球上的生活。
六分之一的重力让她的脚步变得轻盈，她甚至可以一口气从B区跳到F区，中间只踩三个落脚点。基地里的人开玩笑说，她再过一个月就能参加月球跳远比赛了。
但今天，出事了。
「陆工！外壳压力传感器第47号点位报警！」小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开来。
陆远舟正在维修间里拆解一个故障的氧气循环阀，听到这句话，手指停住了。
「报警数值是多少？」
「内外压差0.03兆帕，而且在持续下降。如果超过0.05——」
「超过0.05，那条舱段就得放弃。」陆远舟平静地说完，放下手里的扳手，「通知基地指挥官，我需要出舱维修。」
「陆工，外面现在是月昼，温度——」
「我知道。132度。」他站起来，走向舱外航天服存放区，「132度也得上。」
苏星遥是在「天耳」阵列那边收到消息的。
她的同事陈博士跑过来，脸上写满了慌张：「星遥，基地外壳出现裂隙，远舟带了一个三人小队出去抢修！」
苏星遥的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掉在地上。
她没有犹豫，转身往基地正面跑。
跑到观星台下面的公共区的时候，她看到了生命监测屏——那是基地的实时监控大屏，显示着每一个出舱人员的生命数据：心率、血氧、舱外航天服内温度、氧气剩余量。
陆远舟的数据在上面：
心率：112次/分钟（正常值是60-80）
血氧：98%（正常）
航天服内温度：31度（正常）
氧气剩余：4小时22分钟
苏星遥盯着那个心率数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112次。他在紧张。
陆远舟正在舱外。
月球的表面在月昼期间温度高达132度，尽管舱外航天服有温控系统，但裂隙的位置正好在基地的阴面与阳面的交界处，温差极大，航天服的材料在反复胀缩中，有出现微裂纹的风险。
「小赵，裂隙的精确位置发我。」他对着对讲机说。
「收到，第47号传感器正上方1.2米，裂隙长度大约8厘米，正在以每分钟0.3毫米的速度扩展。」
陆远舟抬头看了一眼那条裂隙。
在月球没有大气的阳光下，裂隙的边缘清晰得像刀切的——灰白色的月壤层被切开，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合金外壳。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裂隙的边缘。
然后他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被基地内部的广播系统实时转播了——因为按照规定，重大维修作业必须全程录音，以备事后分析。
「苏星遥，如果你在听的话——」
苏星遥整个人僵在了生命监测屏前面。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整个公共区安静了。
林若声站在苏星遥旁边，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苏星遥的眼眶热了。她没有哭，她只是把手指按在了生命监测屏上，那个显示「陆远舟」三个字的位置。
舱外，陆远舟完成了裂隙焊接。
8厘米的裂缝，他用了47分钟，一点一点地补好。 welding激光在月球阳光下看起来不像在地球上那样耀眼，它只是一道安静的、蓝色的细线，像一支在灰色大地上写字的笔。
补全之后，他做了一件多余的事——用焊接激光在补丁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那是一个舟的形状。
很小，很简陋，但如果你凑近了看，会发现它画得意外地认真。
回到舱内的时候，陆远舟的航天服内温度已经升到了38度。他摘下头盔，头发全湿了。
小赵递过来一杯水，他接过去，一口气喝了半瓶。
然后他看到了苏星遥。
她站在维修间门口，眼眶红红的，但表情很硬。
「你……」他开口。
「你刚才在广播里说什么？」她打断他。
陆远舟愣了一下。他忘了广播系统是开着的。
「我说……你不用担心。」
「那之前呢？」
「之前什么？」
「之前你在飞船上说的——『因为有些地方，我需要离地球远一点』。那是什么意思？」
陆远舟沉默了。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解航天服的手套。
「等你什么时候用大杯子装咖啡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苏星遥气得差点笑出来。
「陆远舟，你——」
「去休息吧。」他说完这句话，戴上了手套，转身走向维修间。
苏星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低头，看到地上有一滴水渍。
那不是月壤里渗出来的水。
那是他从航天服面罩上滴下来的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裂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