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止损》晨昏线上的月光

1、第 1 章 “喂，

　　“喂，早上好，麻烦再给我在桐林巷那套别墅做一下抵押吧，另外针对我的资产做一个评估。”

　　“是我，赵明欣，那个黑热搜搞定没？”
　　“两个对家给绑一起了不是黑热搜是什么，撤给我撤，凌赫然那边在搞什么东西？”

　　当第一束日光还未破晓，但已被划入凌晨的时刻。
　　不同装潢的房间共享着同一片黑暗各自进行着一场对话。

　　时间线之后在洗漱和开窗二者中延展、分叉。

　　于差不多大的空间里一男一女遵从各自觉得能够清醒的频率克服早起困难。

　　早上八点，当太阳准备跨过办公桌上最后一座由文件构成的阻碍，却被白炽灯率先占得头筹。

　　“早，赵姐。”
　　骤然亮起的灯光有些刺眼，林渝说着揉了两下眼睛一个巨大的哈欠响起。
　　状态毋须回到床上，捎个枕头他就能睡过去。

　　“早，你那边怎么样吗？”

　　哈欠是会传染的，就像每个要早读的早上。
　　现在时间差不离，赵明欣正想表明同感的同时电话响起。

　　她看了眼电话，铃声被压下，简单交代两句后。

　　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逐渐在大厅中远去。
　　为电话作结的是门轻轻合上时金属敲击的脆鸣。
　　此刻门内门外又成了不同的世界。

　　这间大厦自林渝搬进来起就知道隔音不好，里头的争辩、理论、喘气后再讲道理的消息他都能听见的。
　　辛苦了这句话理所当然。现阶段没有必要，他麻烦的太多了。

　　首当其冲的是今日的清醒，他在办公桌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打开抽屉，将杯子和咖啡液依程序放进咖啡机。

　　机子一打开就是天气播报，成了是办公室为数不多的喧嚣：“早上好，现在是早上八点二十分九秒；天气:晴。”

　　播报的同时隐约听见工作的低鸣声，半杯热美式从出水口倒入茶色的咖啡杯。

　　机械地往里头加一勺糖，一个冰球心中想着这和拿铁的区别是？
　　林咖啡星人的早上开始了。

　　咖啡毕竟没有那么快的功效，喝了两口也不免地打哈欠。

　　“叮铃铃，叮铃铃……“而铃声一直在追逐他，以一种势如破竹且昂扬的姿态昭告着今天乃至早些时候的事务从黑暗走向台前，走到办公室外撞进来的光。

　　“喂……桐林区这么快就有人问价？”

　　于渺茫的期待接起电话，传来的声音却不尽人意。
　　“哦，博山区那间。”
　　手叩着桌子，林渝语调低下去。脑子不情愿地将信息涌现出来。

　　他的成人礼物，一间位于老城区的房子。
　　但哪怕是废墟有心人也能挖掘出灿金的火花，他给出的卖点，直白点是营销，是凌赫然高中和他住过。

　　至于自己自不多提，他不值钱。

　　而现在两个人现在的处境天差地别，他林渝在二线苦苦挣扎，而凌影帝则风光霁月。

　　由落差带来的实感不免让林渝苦笑半分。
　　小时候还打不过自己的人，现在已经高他十分了。

　　“出价多少？”
　　整理好思绪，他该问问价钱。

　　周边是吵的要死，但还有优势——A市公办顶尖学校的学区房的价值。

　　有专门的廊桥直达学校，门卫把那铁门一开就能回家。
　　他的少年时代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二百五十万。”
　　销售中介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报价算是这几天比较公允的了，又是急卖。

　　“出价低了呀。”
　　桌上的轻叩声停了。公摊前七十五平方少了些。
　　周边就剩这个小区没拆迁了，他还不如等拆迁，建好都要三百五十个。

　　再者，这个报价不觉得不礼貌吗。

　　中介继续努力：“先生，您要急着脱手的话是要比市价低很多的。”

　　“最近房地产波动比较大，您看看是否要考虑一下这个价格？”

　　中介运用话术的同时翻看这套房的报价历史，各种报价层次不穷：从一百五十到二百五十万各次百花齐放。
　　有个匿名的买家出价异常坚定，可以，争取一下。

　　市场的转变之快，生意不好做呀，中介瞥了眼手机里头的沉默。

　　手指轻叩，坐在小沙发上的人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是猛灌一口咖啡，没怎么搅拌均匀的苦味将林渝给弄得脸色扭曲。

　　“咳咳咳……”
　　电话里传来关心，他摆着手说没事。

　　“麻烦把报价发过来，谢谢。”

　　下一秒，在他的手机上各种各样抽象的价格浮现。
　　脸上阴晴变化，神色宛若暴雨将倾的窗外般风云变幻。

　　突然第一声炸雷响起，当林渝再看向外面时早就天晴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翻滚的墨色，天色提笔挥豪下的错落令这墨彩也有了瘦长浓浅之分。
　　每咆哮一分帷幕下的A市就要颤抖一刻。

　　“好吧，再挂着看看吧，至于这位买家……”
　　林渝妥协，与此同时他的手落在这位出价二百五十万的匿名上。

　　“可以问问现款的事情。”

　　“刚才那位二百五的匿名买家希望维持到屋子的原样。”
　　中介也忠实地汇报这位买家提出的要求。

　　“那高点，合适的价格都可以谈。”

　　林渝心想这真是二百五，便挂了电话。

　　“怎么了，脸色那么不好看？”
　　赵明欣早就进来了，刚才就坐在小沙发上研究咖啡机。
　　科技研究不明白的她只能选择放弃。

　　“不懂，为啥喜欢这种速调，手做不好吗？”
　　“喝美式呢，苦不死你，我都只敢喝拿铁。”

　　“方便，而且……我加了糖。”

　　林渝说完挪了下位置，将刚才的事与她一说。
　　“

　　“二百五，哈哈哈哈……”

　　“笑够了没。”
　　林渝无奈的同时也没法真说些什么。

　　“没。”
　　话虽这么说，赵明欣也还是收敛了神色，但空气中的凝重确实有一瞬这数字搅散了些许。

　　“人家说的也没错，新房到手砍一半的道理不懂吗，你这还不是。”

　　“那些超低价的，不用管他们。”

　　正说着办公室外的敲门声响起，赵明欣又小跑去拿现做的特调玛奇朵。

　　“昨天没回家？”
　　回来后的赵明欣边坐边给插上咖啡的续命管。

　　“你不也没回，睡得还习惯不？”

　　时隔多年再躺上这狭小的床，林渝甚至还有些怀念。

　　“有啥不习惯，池棠不是你我老东家？”

　　“练习生，忘了？”

　　咖啡的量也下降到杯子一半的刻度，赵明欣自觉地结束了闲聊，将剩下的部分留给艺人林渝的处理事项。

　　“你那个黑热搜……”
　　话说到一半她又欲言而止……眼睛盯着还在看房价的人。

　　“很难搞，对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

　　“连我卖房都得用这个理由，最近超话也浩浩荡荡的成立了。”

　　“那你要不从了他，不说别的，随间度两亿现钱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赵明欣也明显没少看，此刻越说就越想笑，半途甚至忍不住哧哧出声。

　　“那难哦，谁知道这么邪门的东西是怎么火起来的。”
　　就因为一中百年校庆？”

　　“所以撤下来的成本很高，多的我不说了，总之。”
　　“你……要不要冷处理？”

　　“你那边报价多少？”

　　林渝觉得头疼，这种事也不该拖到现在，工作室声明早就发了。

　　没人信呀，刚好这次蹭上巨大的流量，对家的影帝艺人、同学、优秀代表。
　　反观他，资质平平，在哪都是一般。
　　帝
　　“凌赫然不近女色，但近男色呀。哇哦，好好磕哦。”
　　这场狂欢中微不足道的一笔就已经到了他想象的上限了。

　　“这个数，压下来。”
　　赵明欣比了个手势。

　　“太多了。“
　　林渝摇摇头，比他拍一部戏的片酬还高。
　　可这些东西就是天然就带着一种特别的磁场，张力拉满。

　　凌林后现在正式被搬到台前，还挂在欣刚打开的微博热搜。

　　林渝滑动两下，#凌赫然林渝 高中同学这词条还掉在末尾，历史曾闯入前十。

　　就连原池棠的王振都来找他问怎么还有过这样的一段
　　“你这边刚组建也没多久，要不要公司来帮一下忙？”

　　做决定啦大少爷，我就那么点工资干那么多事情也很累的啦。”
　　赵明欣没事儿干，现在百无聊赖的玩着消消乐。

　　“凌赫然没反应？”

　　林渝想到这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也是在给自己输血，那大一个随间度就没人发现这事？

　　“随间度？
　　“就是他们旗下的一个自由媒体报上来的。

　　“啊？”

　　“等着，我找找原新闻给你哈。”

　　赵明欣终于有事起身，去自己那里搬出电脑。

　　现在轮到林渝无事可干……也不是。
　　他手机上弹出来几条消息，给的备注是妈妈……于是手机立马被解锁。

　　【妈妈：宝，你看妈新买的包[图片]】

　　【这个田园风妈好喜欢，感觉真的很像小时候陪你去公园的那个包。】

　　【你啥时候回来一趟，挑个凉快的天气去野餐[图片]】

　　林渝：“……”
　　他想语音的，想了半天又憋住了。

　　她是你亲妈，离婚拿了点钱后生怕你乱花装穷拉扯你到大。
　　现金存了十年定期，公司给了代理人管，公司的问题是积累许久的烂摊子。

　　她不是没有努力解决，但辈子没上过班的人怎么能抵得过老狐狸？

　　林渝，你得记得你跟妈说想进圈时那看那一夜未关的灯。

　　“妈支持你。”
　　熬出黑眼圈的人说完随后宋女士立刻就开打。

　　但他选择单人出道的时候A市广播塔被买了一个月他的广告。
　　她不会钱生钱，但她是好妈妈。

　　“妈，等一下我们就要被限高了。”
　　林渝在心里重复脑海里的最后一句，遣词造句打出这一句话。

　　回复在下一秒出现的，带着语音转文字的影子。

　　【这点常识妈有的，所以得多买两个以防今年没得穿。】

　　【看看这个蓝单肩包，多适合我们家的唯小帅哥呀！！！】

　　“妈。”
　　这次回应宋茵繁的只有一个字，但足以表达很多个意思了。

　　【不要以为妈又乱花钱，记得妈配了好多货才拿到的那一只包包吗？

　　【绝版的，我没用过原价给了你凌阿姨。】

　　【她又和凌叔聊了才告诉我赫然说他有办法，你不要不好意思。】

　　【就当是替妈去问的，挺直腰杆，不行妈去求一下外婆外公。】
　　这句话只出现了一瞬间，然后便被撤回了。
　　【就当替妈问的，啊。】

　　【哎呀，说太多废话了，你快看好不好，别让人久等了。】
　　然后是一张照片：一排单肩包跟列阵似的摆在桌子上。

　　“选白色的那个。”
　　沈安泽摇摇头，还是答了。

　　赵明欣也已经回来，放下的电脑朝他一转。

　　娱乐圈脆脆薯：一中百年校庆，凌赫然突然现身上台演讲！！！

　　第一张是凌赫然西装革履上台的样子，一副雷厉风行做派顿时在场下炸开了锅。

　　他一身黑还带口罩，托他的福人出场后就被认出来了。

　　手机上的动静也没消停：
　　【妈妈：唉白色，家里只有漂白粉是要按吨来备货的。】

　　【白衬衣黑裤子，这套你都不用换的，难道公司没有审美课吗？】

　　【妈，我先忙工作了，至于凌赫然……】

　　林渝打字的手一顿——这也算个机会吧？
　　【我到时候问一下吧。】
　　先放他一马。

　　他随后看向赵明欣：“赵姐，你觉得接戏怎么样？”

　　先拉开距离吧，又没什么实锤的，反正天塌了也先砸个子高的。

　　他站起身来，心里已经规划好了下个目的地。

　　在这个时候虽然引人注目，但一来他要个办法，二来他得看看凌赫然哪根筋搭错了？
　　这病不打一顿治不好。

　　“哎你去哪，你不能只说接戏，剧本你不看吧？”
　　电脑上鼠标才刚移动到为剧本的

　　“去解决三个亿的欠款问题，剧本不急你也休息吧！”

　　“都辛苦了，四天假！”

　　办公室的玻璃门晃动，声音自缝隙中透过，在数米的距离中波状扩散，最后来到赵明欣耳朵时已经很小声了。

　　赵明欣只听见了关键词——解决问题，还有四天的假期。

　　她看向那杯还没被喝完的美式。
　　行吧，工资就这么点，哪个打工人愿意加班呢？”

　　而林渝出了永安大厦，当电梯到一楼时他特意在转角瞅了眼。

　　蹲池棠的几个小朋友人本就多，再加上他这档子破事估计想出去都难。

　　电梯被按下负一键，他觉得还是别给小朋友带来麻烦了。

　　十分钟后，原本是员工下班通道的地方开出一辆员工牌。

　　林渝啧地一声，将车停在路边。
　　好久没开车了，这手还挺生。

　　然后汽车打起转向灯，驶入并未开始热闹的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