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高岭之花的陨落 B大校园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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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大校园论坛在开学后不久迎来了史上最高流量。
一切始于一个匿名帖，标题极其耸动：《震惊！B大生物系高岭之花暑假去向成谜，真相竟是——》。正文配了一张照片：肛肠科走廊的宣传栏，标题是“和谐医患，温馨肛肠”，六个人侧坐在长椅上举杯同饮。最左边那个身形修长、气质清冷的年轻人，虽然脸部打了马赛克，但其身形和气质，任何一个在B大待过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顾言之。
“顾言之？？发过三篇Nature子刊的那个顾言之？？去肛肠科了？？？”
“宣传栏上的人是他？？？”
“所以他真的是去割痔疮的？”
“我男神也有痔疮？？这一刻我觉得男神离我好近，我也有痔疮。”
“楼上你够了。”
帖子在三小时内被顶上十大热门第一名，“菊花门”三个字正式成为指代此事的专用词汇。但真正让事件发酵到全校范围的，是匿名楼主在评论区的一句补充：“照片是我陪我爸住院时拍的。顾言之全程一个人，连热水卡都不会用。”
何田田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难得露出了一丝震惊的表情——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把手机递给苏晓晓：“他知道热水卡的事。他是你。”
苏晓晓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匿名ID：“肛肠科老战士”。
她拨通苏建国的电话。响了四声之后，她爸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闺女！怎么想起给你爸打电话了？”
“爸，您是不是在B大论坛上发帖了？”
“啊？什么论坛？”
“一个叫‘B大校园论坛’的地方。ID叫‘肛肠科老战士’。是不是您？”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苏建国用一种明显底气不足的语气说：“你怎么知道的？”
“爸！！！”苏晓晓差点把手机摔了，“那是我们学校的论坛！全校都能看见！您发的那张照片把顾言之的整个学术生涯都曝光了！！！”
“我没曝光他名字啊！我打了马赛克的！”
“您那个马赛克只糊了眼睛！他的下巴、身形、气质，全系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不是显得人家小顾长得好看嘛——一般人糊了眼睛就认不出来了——他糊了眼睛还有人认出来，说明他长得有特点——”
“爸！！！”
“行行行，爸错了爸错了。”苏建国的语气终于软下来，“那怎么办？我删了？”
“马上删。现在。立刻。”
“好好好。不过闺女，爸问你一句——”苏建国的声音忽然变得八卦起来，“你跟小顾现在怎么样了？爸都给他创造这么好的曝光机会了，他不得感谢我？”
苏晓晓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对何田田说：“是苏建国同志。”
“猜到了。”何田田翻了一页书，“能知道热水卡细节的，只有你和你爸。显然你不会发这种帖子。”
“他删了。”
“来不及了。已经被截图了。”
苏晓晓打开论坛，果然——好几个新帖已经冒出来了，全是截图和讨论。“肛肠科老战士”的帖子虽然删了，但内容已经被手快的同学保存了下来。有人专门开了一个分析帖，逐条解读匿名楼主的爆料：“‘全程一个人’说明高岭之花私下其实很孤独”、“‘连热水卡都不会用’说明他的生活自理能力为零”、“‘被护士喊备皮’——”
苏晓晓看到最后一条，在心里骂了一句。她爸连“备皮”都写上去了。
她拿起手机，给顾言之发了一条微信：“论坛上的帖子，是我爸发的。我不知道他发了这个。”
顾言之秒回：“我知道。”
苏晓晓：“你知道？？？”
顾言之：“他发帖的当天晚上就打电话告诉我了。还问我要不要帮忙转发。”
苏晓晓盯着这条消息，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她爸不仅发了帖，还打电话告诉当事人，还问要不要帮忙转发。她深呼吸，回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言之：“苏叔叔说他只是想帮我们增进感情。我觉得这个出发点是好的。”
苏晓晓：“他把你社死当众处刑，你说出发点是好的？？？”
顾言之：“苏晓晓。我的社死从暑假第一天就开始了。在你面前社死，跟在学校社死，本质上没有区别。反正知道得最详细的人，一直是你。”
苏晓晓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她想起他在开水间里说的话——“你见到的是我最狼狈的样子，已经没有办法更糟了。”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认命。现在她明白了——他选择接受所有难堪，把伤口摊在她面前，不是因为她刚好在，而是因为，他信任她。
苏晓晓：“你打算怎么办？论坛上那些帖子，要不要发个声明？”
顾言之：“不需要。”
苏晓晓：“为什么？”
顾言之：“声明只会让讨论度更高。根据传播学规律，冷处理是目前的最优解。”
苏晓晓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人被全校曝光了痔疮史，第一反应居然是冷静地做传播学分析。但她还没来得及回复，顾言之又发来一条：“只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苏晓晓：“什么事？”
顾言之：“告诉苏叔叔，他的马赛克技术需要提升。下次如果要发照片，我可以帮他修图。”
苏晓晓对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把这条消息截图发给了苏建国。苏建国秒回：“你看！小顾这孩子多大度！爸说得没错吧？这孩子实诚！值得托付！”
苏晓晓把这行字看了三遍，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何田田从书页上方看她一眼：“又被你爸暴击了？”
“何田田。我们家的社交方式，是不是有什么基因缺陷？”
“从遗传学角度——”何田田翻了一页书，“你在面对顾言之的时候，社交方式跟你爸很像。”
苏晓晓把头埋进胳膊里。
苏建国的帖子虽然删了，但“菊花门”的热度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相反，第二个帖子悄然出现了。
标题：《高岭之花追妻记》。
发帖ID：B大百晓生。文风辛辣幽默，开篇就详细复盘了顾言之和苏晓晓在肛肠科相识的全过程，从“备皮”环节到“60度坐浴烫伤”，从“麻醉哭喊”到“45度奶茶”。评论区每一层都在催更。
苏晓晓第一时间打电话问苏建国：“B大百晓生是不是你？”
“不是！真不是！”苏建国的否认听起来格外真诚，“我只会写‘肛肠科老战士’，不会起这么文艺的名字。闺女，爸虽然想撮合你们，但爸有底线——不会开连载！”
苏晓晓查了发帖IP，是她认识的人。
她推开实验室的门，看见赵磊正坐在电脑前，十指翻飞地敲键盘。屏幕上是一篇还没发布的草稿，标题是《追妻记第4章：图书馆门口的菊花对峙》。
“赵磊。”苏晓晓站在他身后。
赵磊手一抖，差点把键盘掀翻。“晓晓！你怎么来了——”
“B大百晓生。”
“不不不不是我——”
“你的屏幕还亮着。”
赵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编辑的文档，沉默片刻，然后认命地抬起头：“好吧，是我。但我这是在帮你们！你看看这个帖子下面的评论，全校都在嗑你们的CP！这是民意！”
苏晓晓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把他的键盘往旁边一推，坐下。“你可以继续写。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不许再提麻醉哭喊那段。”
“那段是名场面啊！”
“不许提。第二，所有关于我的描写，发表前先给我审稿。”
“这是学术审查——”
“这是隐私保护。第三，”苏晓晓竖起三根手指，“以后你每更新一章，就得帮实验室洗一次培养皿。钱教授说了，你的实验记录更新频率不如你的BBS连载，所以你应该用洗培养皿来弥补。”
赵磊纠结了一会儿：“行。第一条我尽力。第三条我现在就可以开始，但麻醉哭喊那段是迄今为止全帖的最高潮——”
“换别的。”
赵磊看着苏晓晓的表情，把所有抗议咽了回去。“好好好，换别的。我再想想。”
他重新打开文档，开始修改第四章的内容。苏晓晓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写他给我送奶茶那段，他递奶茶的手其实在抖。你漏了这个。”
赵磊停下敲键盘的手，转过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我在现场。”
“那你刚才还说不让我写——”
“我不让你写他哭，没不让你写他紧张。”苏晓晓抱起双臂，“你把高岭之花写得那么完美，好像一切都是他从容不迫地计划好的。但他不是。他在追我之前连怎么跟人正常说话都没学会。你把这一点写出来——因为这才是他。”
赵磊没说话。苏晓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脸慢慢红了。她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记得洗培养皿”和关门的声响。赵磊独自坐在电脑前，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当晚，《高岭之花追妻记》更新了一章新的。结尾处，百晓生写道：“今日前线记者被当事人训话，要求还原真实的顾言之。当事人原话——‘他在追我之前连怎么跟人正常说话都没学会。把这一点写出来，因为这才是他。’谨以此文，致敬所有用笨拙方式表达爱的人。”
评论区一片嚎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高岭之花的陨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