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镖师》微城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一

　　镖队到达卸货地。交接了货物。照例发了一半银子，在芙蓉镇待上一天，次日一早返程。
　　这一日马山明、陆凤、袁青，各领取了所得银子，在客栈把包袱安顿好，准备去逛一天。
　　芙蓉镇是一个繁华的城镇，商贸往来频繁，临江河畔有闻名鲜美的鲑鱼。是往来商客必尝之味。正值芙蓉的花期，城中处处可见花影浮动。
　　陆凤敲了马山明肩膀，说：“走着，先去老地方喝碗鲑鱼羹！”
　　马山明已经回味起美味的鲑鱼羹的味道。嘴角几乎要流下谗言欲滴了。
　　马山明为人厚道，不忘招呼袁青道：“走！今天你可有口福了，我们每到芙蓉镇都得去的地儿，不熟的外地人可不知道哪家做的火候正宗！”
　　袁青跟随二人，来到了江边。
　　只见江边一派水天相接的青蓝之色。几只江雁从水面飞过。岸边也有几颗芙蓉树，花开得比城里还艳。闻着雨后潮湿清新的空气，和开阔的视野，精神也为之一爽。
　　一个靠北的江边畔，一家客栈的旗子正飘荡着。店里人们络绎不绝。
　　这家老字号，是城里数一数二的食店。因开设在江边吸引了不少外地来的游客和商旅。
　　“还有座儿嘛？”马山明一跨进去就问。
　　小二正端着菜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回应道：“三位楼上请吧，楼上还有座儿。”
　　三人走上二楼。选了一个靠江的窗口坐下，江风正徐徐吹来，美食和清风扫去了陆凤的疲惫，心情正好。
　　小二端上两碗鲑鱼羹正向二楼一处包间走去。
　　“小二，点菜！”马山明已经按捺不住了。
　　小二忙答应着。上完菜端着一个空盘儿，走到三人桌前。
　　“三碗桂鱼羹，要熬得烂一点啊，我们可以等。鱼给我们挑嫩一点的。还要三只煎鱼，多煎一会，要两面金黄的。多洒点薄荷叶。再来一壶清酒。“
　　“再加一个猪脑炖豆腐，猪脑多放一点啊；——一个小炒青菜。把你们的花生米给我们端一盘子来啊！”陆凤忙加上两样菜，花生米是免费的，当然不会忘叫上。
　　不一会儿、酒水和花生米就端了来。
　　三人先品一杯糯米清酒，下着花生米。欣赏江景。

　　里边雅间走出两人。一个身穿青色衣裳，腰间一个玉佩，晶莹剔透。此人长身玉立，面容俊朗、神情温润。另一个身形矫健，一身黑衣，跟在青衣男子之后，手掌粗壮，腰间斜插一把长剑，面容冷峻硬朗。
　　陆凤只看着那位身形祈长的青衣男子。如果说袁青长相俊美，这位公子也是不分轩轾，前者眉眼的冷淡中有一股不羁与英气，后者则是眼神清宁柔和，带有几分儒雅气质。
　　一只手掌在陆凤眼前晃了晃，原是马山明见她如此直勾勾地盯着男子看，都替她害臊。哪知女子的心思马山明是一窍不通。陆凤能如此直率地盯着一位男子看，无非是惊艳于他的美色，无疑于欣赏一幅美妙的画卷而已。而对袁青她则不敢直视，总是偷偷打量。
　　‘看傻了吧！’马山明打趣道。
　　袁青也看见了二位正从雅间走过的男子。他侧了身子，脸朝着窗外正赏风景。
　　“可惜啊，可惜！”陆凤叹息道。
　　‘可惜什么？”马山明好奇问。
　　“秀色可餐，可惜只是惊鸿一瞥。你说怎么锦山镇没有这样的人呢？”陆凤叹道。
　　‘’怎么没有？——你面前不就有一位!”马山明指的当然是袁青。
　　袁青没理二人的打趣。
　　这时楼梯咔哧作响，小二端着菜品正上楼：“借过，二位爷！”
　　两男子侧身让位，那黑衣男子低了低头，轻声对青衣男子说了句什么话。
　　那青衣男子一时止步，不再往楼下走了。
　　小二正唱着菜名儿给三人上菜。马山明搓着手掌正准备大快朵颐。
　　却见楼梯口的两位男子朝他们走了近来。
　　袁青微微皱了下眉。
　　“小侯爷！不想在此处能遇见你。”青衣男子像袁青作揖道。
　　袁青淡淡的回答道：“在下袁青，公子认错人了。”
　　此时连马山明也暂停了埋头喝粥的动作，抬起了头，一脸惊讶地望着陌生男子与袁青。
　　陆凤瞧了瞧站在旁边的男子，又盯了盯袁青，想从袁青的表情上看出端倪。
　　袁青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不想理他们。
　　青衣男子顿了顿，缓慢地再次作揖：“原来是--袁公子，不好意思，是在下认错人了，公子与我的一位朋友长得很相似罢了。不好意思，今天就让在下请大家喝一杯清酒，大家交个朋友吧？”
　　袁青还未答言。马山明忙道：‘不碍事，不碍事，你想请我们喝酒？太客气了，太客气了，二位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喝一杯？”
　　‘好！恭敬不如从命。不知二位如何称呼？”两男子在旁入了席，青衣男子笑道：“我姓许，名-诺言。”说着瞧了眼袁青，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了“许-诺-言”三字。袁青瞧了瞧字，又瞧了眼许诺言，许诺言也望着他，眼带笑意。
　　“我姓周，单名武。”周武道。也看向袁青。
　　马山明即想两人作了介绍。笑嘻嘻地说：“幸会！幸会！”说完用脚碰了碰陆凤，低声耳语：‘秀色可餐。非惊鸿一瞥。”陆凤脸红了红，低头吃饭。毕竟是女儿家，真正到了眼前，却不敢再胡说了。
　　“他们是不是认识？”袁青对马山明低声说。

　　席间，许诺言把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问了许多问题，了解到了袁青的情况。马山明都作了知无不言的回答。袁青也没见恼，许可马山明代他作答。
　　许诺言告辞时说道：“我们正游山玩水，不如到贵地找三位一聚如何？”
　　马山明笑嘻嘻道：“好啊，欢迎啊，你们来了到镖队一打听，就知道我住的地方了，到时一定带你们好好玩玩。我们哪里虽然地方小，值得去的地方也有，可以去山里钓鱼，那有个大水塘，我师父经常能钓到两斤重的鱼。还可以去山里打猎……”马山明感谢刚刚许言诺大方掏了银子付了饭钱。
　　‘一定！到时要烦请三位了。‘’许诺言对着三人作揖告别，意味深长地向袁青看了一眼。
　　看着两位漂然远去。陆凤望着袁青问：“你们不认识？”
　　“不认识。”袁青答到，眼神也望着远去的青色背影。

　　二

　　吃完午饭，马山明又嚷着进城去逛逛。陆凤也想进城去买点东西。
　　马山明可呵呵的，午饭钱省了下来不少，那家酒楼的饭菜可不便宜。他又可以多买点东西回去。马山明是一个孝子，也是一个好兄长。家里有老母亲和十三岁的妹子，每次都要给她们捎带东西去。女儿家的东西，也总是叫陆凤帮忙挑选。
　　每次陆凤都热心帮忙挑选，自己却什么都不买。好像只是挑下东西，就当做买了似的。那些女儿家的胭脂水粉，她更是不花一个子儿，总是说道：“天天走镖，买什么胭脂水粉，汗水一湿，不是糟踏银子嘛！我的银子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马山明说：“你可以在家闲时打扮打扮啊，你娘不是要带你相亲嘛，难道也素面朝天地去见姑爷？”马山明嬉皮笑脸打趣道。
　　陆凤一脚踹向他屁股上，追上去又打了一拳在肩膀：“要你管！我要嫁不出去，就嫁给你！“最后威胁道。
　　“你还是给我两拳头也别嫁我，姑奶奶！”马山明顽皮起来，边躲边贫嘴。

　　今天马山明又给妹子选了一身衣服。而陆凤却走到料子铺前，翻来翻去挑布料。店铺掌柜热情地在旁边介绍着各种面料，老板老奸巨猾，总是先讲贵的，再讲中间价格的，最后再讲便宜的。马山明见陆凤今天出奇地挑布料，打趣道：“吆，不是为了见许公子的吧？”陆凤头也没抬，把他一把推开。
　　陆凤在两个颜色间拿不定主意，把两匹布料在胸前比较，想让马山明给她拿主意。一匹是樱花粉，一匹是天清蓝。
　　马山明也拿不定主意：“粉的衬你的肤色，蓝的显得英气。”
　　“我要粉的！”陆凤立即定了下来。
　　“我以为你要蓝的呢！你不是不喜欢粉啊红啊的嘛？”马山明道。
　　“我说过吗？你记错了。”陆凤平日里喜欢穿青、绿色。行镖的时候都是灰色粗布衣裳。

　　袁青什么都没买。一路跟着两人走。
　　马山明向袁青到：“你不买点儿东西回去吗？我们镇上可没这么多东西卖。”
　　袁青道：“不用了。”随即想起什么，问道：“你们知道师伯喜欢什么吗？”
　　一听袁青要给师傅买东西，马山明又热情起来，忙讲起他们师傅的喜好。并夸袁青知礼。
　　他们到芙蓉街一家酒铺打了一个葫芦瓶嘴儿的好酒。又到桥头买了两袋芙蓉糕饼。芙蓉糕饼是芙蓉镇的特色，现实正是用新鲜花瓣儿做的饼子，更香甜了。
　　袁青又道：“还没有给师哥师姐一个见面礼。也一并挑选了吧。我不太会挑，要不你们选，我付钱。”
　　马山明可呵呵地笑着说：“师弟不必客气——不过，也不忍拒绝你的好意。”马山明给自己选了一个水壶，他那个水壶已经很旧了。袁青问陆凤想买什么。马山明在旁边说：“给她选一个胭脂吧，她要相亲，总要打扮一下。”陆凤瞪了马山明一眼，却答道：“可以去看看”。
　　陆凤买了一盒樱花粉的胭脂。想着正好配自己的衣裳。袁青付银子的时候，她也没客气。心里还挺快乐。小心地把胭脂收在荷包里。
　　“你要什么？”陆凤问袁青道。她还从来没有送给过男子礼物。问的方式也挺生硬。和袁青一样生硬。
　　“对，我们也得送你一样东西。不能老是让你破费。“马山明憨憨地说。
　　‘我不用。’袁青正回绝。
　　‘看不起谁呢！”陆凤知道他不想花他们的钱。
　　“她可从来没送过我东西呢”’马山明悄声向袁青说道，言下之意机不可失。
　　“我听到了啊，今儿也送你。”陆凤大声道。
　　“真的！我能自己挑吗？”马山明试探袁青道。
　　“不能！我选。”陆凤朝前走，摆摆手。

　　来到一家打刀制剑的作坊。一个老人正在雕刻一把剑鞘。
　　这家店他们以前来过，没舍得买。
　　老人是老工匠了。是芙蓉镇有名的铸剑师傅。坊子里还有几个汉子，扎着汗巾，光着上身，挥着一把铁锤，正敲打刀刃。
　　马山明诧异地叫到：“今儿你发财了？真下得了本！不过也该正二八经地送我一个好物件了。”
　　陆凤似乎也对这家店感兴趣。四处摸摸剑柄，看看剑鞘。
　　“送不了大的啊，只能一人一把匕首。”陆凤财力有限。
　　“匕首也好，匕首也好，正好没匕首呢。”马山明喜笑颜开，开始挑选起来。
　　陆凤看见一把剑鞘做成牛角的样子，说：“掌柜，这把多少银子？”
　　“五两。”老掌柜说。
　　陆凤看中牛头的，正好配大水牛马山明。五两虽然贵了点，但东西确值这个价，都是精工雕刻的。
　　“你手里这把呢？”陆凤看着老掌柜手里正制作的一把剑鞘，牛皮带缠绕包裹着剑柄，精巧中透着低调的英气。这把送给袁青正好。
　　“七两。”老匠人说道，头也没抬，正专心雕刻着。
　　‘’若加刻一个字呢？”还未完工想必可以刻上字。刻字画图都另外加钱。
　　“什么字?”老匠问到，字的难易程度收费不一样。
　　“青-青山的青。”陆凤道，袁青看向她，她正专心和匠人说话并未注意到。
　　‘那就加半两。”老师傅说道。
　　‘行。这把明天早上前能取吗？”陆凤想在镖队行镖前拿到这把刀。
　　“行吧，今天晚上就给你加下工，不另加钱了。”师傅也是个耿直人。
　　陆凤付清银子。
　　路上马山明爱不释手地玩弄着新买的短刃，笑嘻嘻谢道：“你刚和老掌柜下订单的样子真豪气啊！师妹，你眼光可真不错，这把牛头是不是挺像我的？师弟那把也很独特，还能刻自己的字，可惜我这把完工了，不然也叫老师傅给我刻上字。”
　　陆凤嘴角笑笑，也挺开心。

　　次日清晨，陆凤一早取了短刀回来。镖队刚好在客栈外整理打包。
　　马山明向她招手。
　　陆凤把短刀递给了袁青，道：“给。你字刻上去还挺好看的。”
　　袁青接过短刀。一层软牛皮包裹着的短刀，刀鞘上一个“青”字，做工精巧，锋中带秀。虽他见过许多好东西，这把小刀也做得小巧便携。便插绑到腰间，把牛皮布收了起来，望着陆凤那因跑了一趟透着红彤彤的脸，道：“多谢师姐。”
　　陆凤见他把刀插入腰间，只点了点头，走开了。心情却很愉悦。这银子好像花得挺值，不像花出去银子，倒像挣了十七、八趟走镖的现银。她脚步轻快，走到镖队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