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名没分那些年》游鱼ovo

11、第 11 章 他们不会再

　　简寻和裴觉开始正式恋爱。

　　说是恋爱，关系进阶跨越了一大步，但做的事情却和做朋友的时候好像没什么差别。依旧是简寻去兼职，裴觉等他下班后两个人一起回家。

　　只是现在，他们可以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牵手，即便手心都捂得汗涔涔也不松开。和热恋期的所有情侣一样，他们绕了一圈又一圈的远路，只愿能够在彼此身边停留更久一点。

　　明明一路上他们什么也没说，简寻却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

　　那天裴觉对他表白以后，他就总是在想，如果时间可以就此停驻就好了。他的大学和裴觉的大学相隔遥远，就算开车也要三四个小时，等上了大学，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

　　他舍不得裴觉。

　　简寻站在家楼下，看着裴觉的眼神里充满不舍。他想扑过去给他一个拥抱，却局限于路灯底下随时会被人发现的风险，眼睛湿润。

　　见他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裴觉有些奇怪：“你哭什么？明天我又不是不来了。”

　　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每天都这么走来走去兜圈子。他倒是还好，一整天都是坐着，可简寻不是，站了一天又陪他散步，难免会腿酸乏累。

　　于是裴觉笑着哄人：“你要是走累了，明天我偷我爸的车来接你。”

　　简寻悄声说不是。

　　但那种我舍不得你，想要你一直在身边的话太过肉麻，他又说不出口，扭捏了一会蔫巴巴地说：“我上楼去了。”

　　他刚转身迈开步子就被裴觉拉了回去。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泓清泉，看不到一丁点杂质，此刻正满含炽热，抓着他手腕的掌心也分外滚烫。谈起恋爱后的裴觉说话总是黏糊糊的，甜得要醉死人。

　　“再陪我一会呗，我舍不得你。”

　　简寻眨了眨眼睛，微侧过头，唇边忍不住勾起细小的弧度。听到他这么说，心脏跳动得愈发剧烈，他是如此高兴，裴觉也怀着和他同样的心情。

　　“会被看到的……”

　　简寻住的是连栋的居民楼，年代感十足，隔音很差，怕人注意到他们，他只能小声提醒。

　　可每天绕路就为了多待这么一会儿，一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裴觉看了眼四周，拉着简寻往边上一躲。

　　他们躲的地方是一楼的楼梯口，一楼没有住户，所以这里算半个停车棚，停着几辆废弃的自行车和一些没人要的杂物，上头积满了灰尘，甚至能听见哪种多足虫子爬过的细小声音。

　　裴觉一进去就娇气地皱起眉毛，感觉鼻腔和喉咙痒痒的。

　　这样恶劣的环境在他眼里跟蟑螂老鼠住的差不多。

　　简寻能感觉到他的不适。他们认识这么久，裴觉也只是把他送到楼下，还从来没进过他家。他知道裴觉家里条件好，具体好到什么程度，就凭他那点眼界，说了他也想象不出来。

　　喜欢一个人当然是希望在对方眼里能够一直保持美好的形象的，长相、能力、性格……这些他都能有方向去努力，去尽可能的达到能够与裴觉相配的高度。

　　唯独家世。

　　窘迫的心情将他灌满，简寻扯了扯裴觉的衣袖，语气颓丧：“我们出去吧。这里，很脏。”

　　的确很脏。

　　但外面的路灯照不亮这里，很阴暗，没人能看见他们在做什么。

　　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依稀能够看清眼前人的模样。简寻的肤色很白，从见到的第一眼，裴觉就感叹怎么会有男人的皮肤这么白这么嫩，像块内酯豆腐一样滑溜。

　　他喉结滑动，突然俯身贴近简寻耳边：“小寻……我想亲你。”

　　他们在一起也有大半个月了，但也仅限牵手和拥抱，还非要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偷偷地干。男朋友长得如此秀色可餐，裴觉早就馋疯了。可简寻人老实，活脱脱一个乖学生样，他要是一上来就到处揩油，还不把人吓跑了去。

　　忍了这么久，可不把他憋死了。

　　裴觉的手搭在简寻的腰间，他说完的那一刻，手下的人就微微抖了两下。尽管他有些失望，但作为猎人，面对猎物总得要保持极好的耐心，裴觉退了一步：“那你亲我一下。”

　　简寻眼睫微颤，微张着口，犹豫了一会就听见裴觉委屈巴巴的声音。

　　“哪有人这么谈恋爱的，这不行那不行，又不是小学生过家家……”

　　简寻面色微红，他觉得裴觉说得也没错，好像是他太古板了。他俩都开始谈恋爱了，哪能像朋友一样一直这么处着，也太不像话了。

　　他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道：“我、我……亲，亲的。”

　　裴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就像幽暗夜色里骤然出现的狼的眼睛，简寻紧张地瑟缩了一下。然后只见裴觉微微弯腰，高度与他持平，脸对着脸，灼热的呼吸尽数打在他的脸上，目光期待。

　　简寻头一回谈恋爱，高中班上四处流传的言情小说他从没看过，更别说电视上那些感情剧了。论做题他还能照着举一反三一下，可在恋爱上，他一点经验都没有，可谓是一窍不通。

　　琢磨了一通，保守起见，他飞快地在裴觉侧脸亲了一下。

　　那感觉跟蚊子轻轻落脚嘬了一口没什么区别，要不是脸上还有点微弱的痒意，裴觉还以为简寻压根没亲他逗他玩呢。

　　裴觉假装疑惑地问：“你亲了吗？”

　　简寻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亲，亲了。”

　　“没有啊，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你唬我呢。”

　　“就，就很快，一下子，所以你……”

　　“没有，你根本没亲我。”

　　听得出裴觉语气里的不满，简寻也觉得自己刚刚亲得太快，一点也不真诚，思考了一番下定了决心。

　　“那……那我再来一次。”

　　裴觉嘿嘿笑起来，再次俯下身去：“那行，你再亲我一下。”

　　简寻两只手紧紧攥着裤腿，洗得发皱的牛仔裤都快被攥出洞来，他咬了咬下唇，一副老实人豁出去的劲头，踮起脚尖在裴觉唇上重重一压。

　　在意料之中的柔软。

　　简寻的嘴唇长得漂亮，唇珠微微翘起，厚度也刚刚好，既不会令人觉得太过厚重，又不会令人觉得太过薄弱，下唇比上唇要厚上一点。发呆时他总喜欢微微张开唇口，露出一点贝齿，引人遐思。

　　裴觉就肖想遐思过许多次，在夜深人静之时，这张红润饱满的唇会发出怎样黏腻的水声。

　　他摸了摸被简寻亲过的嘴唇，眼中燃起浓烈的火焰。尝过一口，他便更不甘心只此而已，像只野犬寻着味也要叼住那只兔子，咬住简寻的下唇反复作弄，又含又咬，发出令人害羞的暧昧声响。

　　简寻被吓了一跳，懵懵地感觉搭在自己腰间的双手不断收紧，抓着裴觉的衣服“唔”了一声。呼吸都被人吞了进去，他被亲得喘不上气，腿也软得一塌糊涂，感觉到他在下滑，裴觉一把将人抱起来换了个方向。

　　简寻背抵着墙，两腿长腿搭在裴觉的腰间，大腿被稳稳托住，双手环住少年的脖颈，乖乖承受着他急迫热烈的吻。

　　逼仄昏暗的空间里，温度不断攀升，简寻感觉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突然想到，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吻是这样的感觉。

　　好温暖，好幸福。

　　两人不知天昏地暗地亲了许久，简寻气喘吁吁地靠在裴觉身上，听着他同样剧烈跳动蓬勃有力的心脏，忍不住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颤。

　　刚刚就有点抬头的反应，人又在怀里蹭来蹭去的折腾，裴觉把简寻往上托了托，一派餍足的慵懒：“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简寻抱着他，柔软的发丝轻蹭过他的脸颊，声线温柔，含着笑意回答：“喜欢，喜欢你。”

　　裴觉闻言心头一软，怀里像抱了只可爱的小兔子一样没什么重量，他又亲了一口简寻的脸颊，又哄又骗：“让我猜猜小寻喜欢的是谁呢？”

　　简寻弯弯眼睛笑起来，循着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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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觉把车速控制到四十码左右，以这种龟爬的速度慢慢开过去，等他们到目的地估计也要半个小时。

　　身旁的青年蓦地笑起来，他转过头去，蹙眉问道：“笑什么呢？”

　　简寻也转过头去，一双笑眼里洋溢着星光，他没脾气的时候就像一个回弹极好的大白馒头，怎么招人戳都行，抓着裴觉的手指一上一下地把玩，声音温吞。

　　“想起了一些我们刚在一起那会的事情，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青年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裴觉愣了一下，回过头看路，前方没有车辆，他却不小心按到了喇叭，响亮的鸣笛声打破了回忆。

　　“怎么啦？”简寻小声关怀。

　　裴觉脸色有些不大自然，活动了两下手指，摇头说没事，只是手麻了。

　　简寻没有多想，“哦”了一下坐回去继续发呆。

　　如果裴觉可以一直对他这么好，这么温柔就好了。可是这样的话，他就想和裴觉一直长长久久下去，就更舍不得去死了。

　　可惜老天连选择的权利都不给他。

　　他们不会再有下一个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

　　他能够继续爱他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