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名没分那些年》游鱼ovo

10、第 10 章 那年夏天，

　　裴觉很擅长接吻。

　　指腹揉过饱满的唇瓣，重重一压，搂着简寻的侧腰贴了上去，轻轻吸咬那如果冻口感的唇舌，刻意引导着羞涩被动的青年与自己互相勾缠。

　　有道是久别胜新婚，简寻被亲得脚尖都发软，耳边都是两人唇齿交缠闹出来的激烈水渍声，一把火从上烧到下，整个人红得像一整片赤霞，

　　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挡在胸前的手把人往外一推，简寻气喘吁吁地缩回副驾，把刚刚被撩起来的衬衫衣摆重新塞回去。裴觉深沉而充满掠夺性的眼神落在身上，令简寻头都不敢偏一点，生怕一对上眼神，他那刚回笼的理智就顷刻溃败。

　　平息了好一会，简寻轻声道：“走，走吧。”

　　裴觉的小指勾着简寻的小指，把整只手都握在手心，有意无意地摩挲、撩拨。他瞥着那口经过磋磨由白变红的双唇，满意地轻笑一声，“好啊，等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家，然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简寻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又耳热起来，低头盯着脚下的地垫，含笑轻轻“嗯”了一声。

　　一路上他们都在十指相扣，掌心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简寻微微抽动，被裴觉察觉到拉了回去，攥得更紧。

　　简寻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容灿烂。这样的裴觉很好，好得让他不禁想起来他们高中毕业时的那个暑假。

　　那会高考成绩还没出，简寻就已经找到了一份在咖啡店的兼职。虽然小姨总说她又没结婚又没生孩子，就养着简寻一个小孩儿能有什么负担，但简寻不是脑子一根筋拎不清的人，他心里明白自己读的是私立高中又走艺考，对一个普通家庭而言已是一个巨大的经济负担，更遑论简青就一个人。而他既然已满十八岁，当然是能多分担一点是一点。

　　兼职咖啡师的工资是按照时薪来计算的，也就是多劳多得，所以简寻尽可能每个班次都做到最长工时，就为了多拿一小时十六块钱。每天多干一小时，一整个暑假就能多出将近一千块，足够他大学开学后的一个月开支了。

　　这样想着，简寻摇咖啡都起劲许多。

　　那个夏天炎热，透着玻璃窗都能听到聒噪的蝉鸣。午后店里客人不多，大多是找个地方点杯咖啡坐着消磨时间，简寻乐得清闲，双手撑在吧台上望向坐在落地窗边长相出挑的少年。

　　他原本以为高中毕业以后，他和裴觉的联系就会到此为止，毕竟他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离开了学校，飞鸟和游鱼又怎么会产生交集？

　　简寻刻意没有主动联系，倒是高考完消失了好几天的裴觉突然出现问他在哪里。简寻老老实实地说自己在兼职，自此之后，每天下午裴觉都会准时到他兼职的咖啡店点一杯拿铁，坐在能够一眼看到他的窗边等他下班。

　　如果是早班，简寻傍晚五点准时下班，可以带着裴觉在家附近随便吃点。如果是晚班，裴觉就会一直安静等着，直到简寻打烊结束，然后两个人并肩走回家。准确来说，其实是裴觉把他送回家。

　　简寻从小就长得白净清秀，话也少得可怜，关系好的朋友没几个，后面因为父母意外去世他跟着小姨搬离了原来的城市，久而久之，那些朋友也就不再联系了。而在这座城市，简寻还没来得及扎根，在整个高中生涯都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存在，只有裴觉，唯有裴觉愿意做他的朋友。

　　所以简寻不知道他和裴觉之间的相处早已不知不觉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他只是觉得，裴觉对他……真的很好很好，会担心他太过辛苦忘了吃饭而准备便当，会因为他一个人下班走夜路害怕而特意送他回家，会为了能够每天见到他而在店里坐一下午，甚至愿意为了他放弃出国留学和家里大吵一架。

　　他的父母去世太早，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够一直这么关心他，坚定地选择他了。

　　少年的侧脸线条清晰，T区下颌发育得都很完美，仿若是神精心雕刻的造物，在玻璃窗透过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简寻没见过长得比裴觉还要好看的人，不知不觉就看呆了。似乎察觉到他炽热的眼神，下一秒百无聊赖的少年就抬起头来与他目光交汇。

　　裴觉意识到简寻一直在默不作声地偷看自己，挑衅地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无声地做口型。

　　“哥帅吧？”

　　简寻害臊地想挖个坑把自己藏进去，轻轻咳嗽两声，别过脸抓起水槽边的抹布假装打理吧台。

　　裴觉盯着他的样子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板，随后起身推门出去。

　　一直到简寻晚班打烊，裴觉都没有回来。

　　简寻背过摄像头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四十五，已经过了他下班时间半个多钟头了。这还是裴觉第一次突然一声不吭地走人，简寻有些不放心，担心他是不是半路有事被绊住了所以没来记得跟自己说，于是打电话过去，那头响了一会也没人来接。简寻想了想，给裴觉留了条短信，说自己先回家了，让他不用过来免得跑空。

　　结束打烊工作，简寻背上包锁门回家。

　　夜深人静，蝉鸣与蛙鸣交替，比白日更显得吵闹。不知为何简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来由的觉得怅然。

　　口袋里的手机像是坏了一样不会震动，没有新的消息。回家的路上，他没隔一会就拿出来看，然后失望地放回口袋里。

　　今夜回家的路似乎格外遥远漫长，晚风湿热地吹在脸上，一切都静悄悄的，要是裴觉在……

　　简寻止不住地去想，要是裴觉在身边，这条路他总是觉得太短，走不够，永远都走不够。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简寻低头，一块砖一块砖的挑着踩，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把裴觉抛之脑后。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好像不太对劲，只是朋友，只是友情，可他为什么会产生希望未来的每一天自己身边都是裴觉的想法呢？

　　在此之前，简寻都按部就班地活着。如果不出意外，在读大学的时候他应该会遇到一个心仪合适的女孩，跟他的母亲一样温柔坚定。而大学毕业后，他会进入自己喜欢的设计行业工作，稳定一两年，和喜欢的女孩结婚，生子，然后一起抚养孩子长大。他们会一起变老，变丑，两鬓花白，等到百年之后和他的父母一样埋在一起。

　　传统又平凡，却称得上有福气的一辈子。

　　但如果……和他携手一生的是裴觉呢？

　　他突然感觉有一根神经突然绷断了，像天边闪过的夏雷，令他恍然惊觉到：

　　他喜欢裴觉。

　　喜欢裴觉，所以自然而然地偏离了他原来命运的主干道，被拉向了意外且不可知的命运另一端。

　　那裴觉呢？

　　裴觉会喜欢一个和他同性别的人吗？

　　会喜欢他吗？

　　“怎么走路都低着头啊，边上看都不看。”

　　前头有人笑着在抱怨，简寻抬起头望过去。

　　路灯散开暖黄色的光，身形颀长的少年随性慵懒地倚靠着，不知等了多久，眉眼耷拉透着几分不耐烦，对着简寻不高兴地努努嘴。

　　简寻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定睛一看，惊喜道：“裴觉！你怎么……”

　　他的目光往下落，裴觉手上捧着一大束白玫瑰，远远隔着都能闻到花香。

　　这花……

　　简寻内心忐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既害怕这束花是给他的，又害怕这束花不是给他的。

　　“怎么哑巴了？”裴觉更靠近了一点，撒娇似地埋怨，“你都不知道我在你家楼下等多久了！一直站着，累死我了。”

　　简寻讷讷地小声说：“那你怎么来了……”

　　“看不出来吗？”裴觉笑嘻嘻地把花亮了亮，“我在等你啊。不然我跟谁去表白啊？”

　　表白。

　　简寻突然怔住，心脏剧烈颤动，从未跳得如此热烈。

　　四周都默契地安静下来，路灯昏黄的微光，天上明月的清辉，都独独照在他们身上，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

　　裴觉也有些紧张，手抵着唇清了清嗓子，笨拙地忘记应该先迈哪条腿，单膝跪到一半又起身换另一条腿，把花束举起，眼神清亮又烫人。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向一个人表白，有些莽撞，有些粗糙。准备了很久的表白话术临到关键时刻统统忘光，只简单一句。

　　“我喜欢你。”

　　“简寻，我喜欢你。”

　　“你呢？你喜欢我吗？”

　　简寻秀气白皙的脸庞猛然窜上红意，却迟迟没有回复。裴觉瞧着也脸热起来，少年心气高，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即刻找补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直说，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喜欢你是我的事情，如果你觉得困扰的话，我们以后就不用见面，我会……”

　　“喜欢。”

　　简寻抓住裴觉要缩回去的手，把花束捧进怀里，半张脸都躲在白玫瑰下，露出一双黑曜石般透亮纯真的眼眸，怕人没听清，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