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人》大密

72、立场 第二日清晨

　　第二日清晨，知薇回了礼部尚书府，这次没有再带任何姓氏的拜帖。门房通传时，李母并未出来。只让人带她去正堂。知薇站在堂中时，李父已在。他没有多看她，只淡淡道： “想清楚了？”知薇行礼。 “见过父亲。女儿想清楚了。”屋内的人都屛住呼吸。李父放下茶盏。 “既然想清楚了，那便去庵堂住上一阵子。”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安排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知薇抬眼。 “若父亲执意如此。”她停了一瞬。 “便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茶盏碎地。李父猛地起身，指向她。 “放肆。”

　　门外通报声忽然响起。 “裴公子到。”李父冷笑一声。 “倒是来得巧。”

　　裴鹤川入堂，步子不急。穿一身青色外袍。入堂后先行一礼。 “见过李大人。”李父未让他起身。只冷冷看他。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入我李家正堂？”裴鹤川抬头。 “为我自己而来。”李母冷声开口。 “商贾之人，也配和李家谈事？”裴鹤川未回，只自袖中取出契书。置于案上。 “城西三巷，与周边数处，已在我名下。”

　　堂中一静。李母皱眉， “这与我女儿何干？我李家，还养不起自己的女儿？”裴鹤川看着她。声音不高，却清楚。 “从前无关。如今有关。”李母眼神一冷， “何谓如今有关？”裴鹤川抬眼，看向知薇。这一眼，没有回避。也没有试探，只是平静。他说： “她在我未来之中。”

　　堂中气息一沉。李父终于开口。 “你凭什么？”裴鹤川停了一瞬。 “我无官身，也不入李家门第。但她若离开此处，仍可有路可走。有住处，有生计。亦有不必依附任何人的去处。”他抬眼。 “今日来，不求李家允。只请李家知。我与她，是一条路上的人。” 知薇不出声地，往裴鹤川那边靠近半步。

　　堂中沉默许久。无人再言。知薇立于一侧。这一刻，她没有看任何人。只忽然明白一件事：今日不是她被决定。而是她第一次，站在两种人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