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人》大密

70、失仪 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风声总是比人快。知薇搬进新院不过一日，消息便已传到了李府。

　　第二日一早，院中还在移那棵石榴树。几个小厮小心护着树根，正往院角挪。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车声。门房还未来得及通报，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已经跨进了院门。小厮连忙上前。 “贵人留步，请问您是——” 妇人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让开。”声音不高，却自有威势。小厮愣了一下。 “内宅重地，需先通禀——” 妇人终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是她母亲。”说完，径直往里走去。门房与小厮面面相觑。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眼看人已进了二门，其中一个机灵些的，转身便往对街跑去。

　　知薇正在屋里插花。一只青瓷花瓶摆在案上。昨日才搬来，许多东西尚未归置妥当。青禾掀帘进来时，神色有些慌。 “姑娘——”话未说完。帘子已经被人掀开。知薇抬头。手中的花枝微微一顿。 “母亲？”李母站在门口。一路走得急，鬓边发丝都有些乱。她没有坐，也没有寒暄。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又落到知薇身上。目光冷厉，良久，才开口。 “你如今倒是自在。” 知薇起身。 “母亲先坐。” 李母却没有动，她看着知薇。眼神里有失望，也有不解。最终只化成一句。 “儿啊，你是礼部尚书之女。”李母继续道： “有些路，走出去容易。回头却难。” 声音不重。却一句比一句沉。 “这样，合适吗？”
　　门外，裴鹤川已经到了。他走得不算快。却在廊下停住了脚步，屋门半开。里面的话，清清楚楚传了出来。他没有进去，也没有让人通报。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听完。

　　屋内。知薇沉默许久。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李母见她不语。终于轻轻闭了闭眼，像是已经知道答案。她转身便走，没有再多说一句。

　　待她走到院中，正好看见廊下站着的裴鹤川。两人四目相对。李母目光平静，却连停顿都没有。仿佛根本没有看见这个人。径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院中石榴树刚刚种好，根部新土尚未压实。风吹过来。树叶轻轻晃了一下。裴鹤川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望着那道离开的背影。许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