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人》大密

63、客栈 当晚到客栈

　　当晚到客栈时，天已经彻底沉下去了。
　　客栈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前挂着一盏旧灯，光晕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刚进门，老板娘便迎了出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众人，目光在裴鹤川与知薇之间停了一瞬，笑着开口： “几位是住店？”不等回话，她又自然补了一句： “先生和夫人要什么样的房间？”知薇几乎立刻开口： “不是——我们只是同路。”语气很快，像是怕慢一步就被默认了什么。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也没多问，只转头唤了一声： “小二，来。”一个年轻伙计立刻从后头跑出来。裴鹤川这时才开口： “有没有单独的院子？”小二一听，连忙点头：
　　“有的有的，后院有一处小院，安静些。 “
　　“那边分东厢和西厢。”
　　“东厢房能看见日出，清早亮得早。”
　　“西厢房靠后山竹林，可竹间品茗。”
　　他说得很熟练，像是早就习惯替人做选择。
　　知薇正想开口说“一人一边就好”，话还没出口，小二已经继续往下说：
　　“现在要不要先上热水？或者给二位先送壶酒，解解乏？”
　　“明早要用早饭的话，也可以先同厨房说一声。”
　　一连串话落下来，节奏很快，几乎不给人停顿的空隙。
　　知薇张了又张，她本想解释。但一句话都没能插进去。裴鹤川没有替她解释，也没有打断小二，只是淡淡听着。像是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等小二终于停下，才安静了一瞬。知薇刚想再开口： “我们其实——” 裴鹤川已经开口： “包下整个院子” 几个字说的感觉很轻。小二立刻应声： “好嘞。”转身去安排。知薇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她看向裴鹤川。他已经移开视线，仿佛刚才那两个字只是随口一说。

　　院子很快就被引进去，果然是一个小院有两间房。不大，却安静。石阶干净，墙角有一丛竹，风一过，影子轻轻落在窗纸上。热水送来得很快。木桶放在外间，水汽慢慢升起来，带着一点草木的热气。小二临走前还补了一句： “若夜里有风，门边可以加一层帘子，省得吹凉。”说完才退下。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知薇站在屋中，一时没有动。她原本想解释很多次。但从进门到现在，每一次都被自然地打断。顺理成章到——她的 “否认” 都显得多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们只是同路。” 她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

　　裴鹤川正在另一间房里整理行李，动作很轻。院子里灯还亮着。水汽慢慢散开。这一夜，好像只是普通的旅途停歇。但有些东西，比解释更早一步，被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