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人》大密

44、空的决定 她回到小院

　　她回到小院时，天已经暗了。院子里很静，青禾去点灯，沈嬷嬷在后面收拾杂物。知薇坐在廊下，把袖中的册子放在桌上，原本还在想明日是否再去一趟牙行，但还没写下结论，门外便有人停住。不是通传，是直接停在门外。青禾出去看了一眼，很快回来，声音压低：“姑娘，裴先生来了。”这一句落下，院子里静了一瞬，但也只是瞬间。

　　裴鹤川进来时，没有带随从，也没有多余寒暄。他走得很自然，像是知道这座院子不会拦他，也像他本就对这里的格局不陌生。他看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还在看铺子？”知薇抬头：“裴先生怎么知道？”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一下，像是听见一句不重要的问话。“牙行那种地方，卖的从来不只是铺子。” 他说。知薇微微皱眉：“那是什么？”

　　他停了一下，没有立刻给答案，而是走到院中那棵桂花树前。树很小，枝叶还没撑开，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单薄。他看了一眼，才说：“你选它，是想它慢慢长起来，还是只是觉得这里需要一棵树？”这句话很轻，不像在评判，更像随口一问。知薇一顿，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没有等答案，继续道：“牙行也是一样。你以为你在挑铺子，其实是在被带着看一套已经铺好的路。”

　　院子安静下来。风从廊下过了一下，把灯火轻轻晃了一瞬。知薇看着他：“所以裴先生今日来，是来提醒我？”他这才转头看她，语气比刚才稍微松了一点：“不是提醒。”他顿了一下。“再这样看下去，会选错地方。” 这句话比“道理”更具体，也更像他。说完，他没有再停留太久，只是目光在那本册子上停了一瞬。“这东西，看久了会让人以为世界只有一条路。”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你要看的，不在牙行。”然后才离开。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知薇没有立刻动。她只是看着那棵桂花树，枝叶还很小，但已经在风里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