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人》大密

33、开库房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知薇命青禾开了库房，清点嫁妆。箱笼一只一只打开，尘气微起。点着点着，她忽然停了一下。有一套头面，是当年第一次成婚时，陆镇戎的母亲亲手为她备下的。她一直以为，还留在娘家闺房里。不知什么时候，竟也跟着一并带了过来。

　　午后，谢行简下了朝，过来看了一眼库房。他站在门口，皱了皱眉。“你在做什么？”知薇没有抬头，只道：“清东西。”他停了一下。“你想干什么？”她这才抬眼看他。很轻地说了一句：“和离。”屋里静了一瞬。谢行简愣了一下，看着她，像是没有听清。过了很久说，“不可能。”他语气比刚才更冷。“你要和离，让我在朝堂上如何自处？”停了一下，又道：“当初老太太提的时候，你没有反对。”知薇点了点头。“所以现在我来说。”她语气很平。“我不想再这样过了。”谢行简看着她，眉心动了一下。“外面有人了？”她没有回答。只是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放到他面前。“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明日我搬出去。” 他站在门口，不说话。然后视线落在某个地方——比如妆台上那盏琉璃灯。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晚上她还在收拾东西。衣服，首饰，书，嫁妆，一样一样归箱。最后，她拿起那盏琉璃灯。是陪了她八年的东西。她轻轻擦了一下，准备放回箱中。老妇人身边的嬷嬷正好进来，看了一眼，低声道：“二夫人，这灯是谢家的。”知薇顿了一下。“不是。”她轻声道：“这是我大姊送的。是我进门的时候带进来的，你说真的的呀” 嬷嬷道：“进了谢家，就是谢家的。”这一句话落下去，屋里忽然安静。知薇没有再争。她只是把灯放回桌上。转身时，袖口轻轻带过。灯晃了一下，倒了。没有碎。只是灯罩裂开一道很长的纹路。像是被人从中间划开。她停了一下。蹲下去。没有立刻去捡。后来才一片一片拾起。门口，谢行简站着。看见了知薇的背影，没有走近。过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别收了。”然后停住，没有再说下去。知薇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蹲下去，把碎片一片一片拾起。外面知了声很响，有些刺耳，一阵一阵压进屋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