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人》大密

25、日常 府里的日子

　　府里的日子照常往前走。没有人提起旧账，也没有人再谈香料的来源。账册按时送来，香按时更换，太常寺与礼部之间的往来文书仍旧平稳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知薇起得比往常稍晚一些。青禾进来时，她已经坐在窗下看完了一页账。纸上的字没有错处，也没有缺口。只是她看得比平日更慢一点。
　　“今日的香换过了。”青禾一边收拾一边说。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再问是哪一批，也没有问从哪里来。
　　香炉在角落里燃着。气味比前几日更淡一些，淡到几乎可以忽略。她却比往常更清楚地闻到了那一点残留的变化。不是味道变了，是她不再愿意让它自然存在。

　　午后账房送来对册。她照例翻看，一页一页，没有停顿。只是看到其中一行时，手指在纸边停了一瞬。那一行没有问题。数字、来源、归档都完整。只是她没有再往下看。她把那一页合上，放回原处，动作很轻。沈嬷嬷在旁边看了一眼：“二夫人可有什么不对？”
　　“没有。”她说。语气和从前一样。只是比从前慢了一点。

　　傍晚时，谢行简回来得早些。他换过外衣，坐在灯下看了一会儿文书。屋里很安静，像往常一样。
　　知薇抬头时看了他一眼：“今日怎么没去礼部？”
　　“不用天天去”他说完便低头继续看卷宗，没有追问，也没有停顿。他们各自都说的很自然，像无数次发生过的那样。只是知薇比往常更清楚，这种“自然”本身，是被维持出来的。

　　夜里用过饭后，谢行简仍在灯下看书。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近日太常寺事务多，若府中有缺，可让沈嬷嬷去报。”
　　“好。” 她说。
　　灯火轻轻晃了一下，又恢复稳定。夜很长，他们在同一屋中歇下。没有分房，这是府里的常例，也从未有人提起过更改。灯熄之后，屋里安静下来。

　　后来某一夜，她醒得比平日略早。身侧是空的，但被褥已经没有余温。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唤人。只是重新闭上眼。像只是从一段浅睡中自然转入下一段。

　　第二日清晨，沈嬷嬷进来时，她已经坐起。 “昨夜大人什么时候走的？”
　　沈嬷嬷： “天还没亮。”
　　她点头。 “嗯。”
　　没有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