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脚》不古木

9、第 9 章 附加题的抹

　　考试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扭曲，拉长，最后变成非人的尖啸。

　　裴衍的战术面板疯狂闪烁，所有数据都在崩溃。

　　头顶的模拟星域图开始闪烁，光晕一帧一帧地撕裂成马赛克，最后拼成一个林梢没见过的星座图案。

　　裴衍皱眉：“什么情况？我这边数据流全乱了，系统在……等一下，它把我的辅助权限踢了？”

　　裴衍的战术面板同时黑屏。

　　模拟星域的地砖一片片翻卷起来，数据流从裂缝里涌出。

　　远处本该退场的敌方机甲在原地抽搐了一下，机体开始融化。

　　林梢把旁边的裴衍往后拽了一把。

　　一架融化的机甲朝他们的方向坍倒，碎片溅落在地上发出电流声。

　　林梢低头看见自己靴尖碰到一块代码碎片，那东西竟然在试图往他的机甲靴里钻。

　　他抬脚碾碎它。

　　裴衍手上滑动屏幕，语气正经起来：“底层协议被覆盖，考试模拟程序……被替换成了别的东西。”

　　墨泽抬起头，看了林梢一眼。

　　裴衍眉头越来越紧，不可置信道：“杀毒程序。什么鬼？我们变成病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模拟星域发出最后的哀鸣。

　　天空像一块被撕碎的幕布从中间裂开，露出底层代码。密密麻麻的0和1在翻涌滚动，中间夹着无数红色的警告标识。

　　系统的合成音频，一遍遍重复着同一句话：

　　【异常Alpha信息素节点检测中……清除指令执行……清除指令执行……清除指令执行……】

　　身后的地面整个塌陷下去。那个星座图案从地底翻涌上来，照亮整个空间。

　　林梢在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那是军方的精神标识符，他在保密条例附录里见过一次。

　　林梢：“是军用程序。”

　　墨泽沉默。

　　裴衍眼睛里闪过兴奋：“军用级别的？这么牛啊！”

　　三人在走廊里急停。

　　前方是死路。

　　背后传来金属摩擦声。

　　林梢回头，看见从塌陷的通道里爬出来的东西。

　　人形，机甲轮廓，身体表面覆着一层流动的黑色乱码。

　　越来越多的黑码机体从裂缝里涌出来。

　　林梢猛地闻到一股信息素的味道。

　　那些黑码机体在距离墨泽五米的位置集体顿住。

　　“往前走，”墨泽目光落在前方，说，“我开路。”

　　林梢咬紧牙。

　　他讨厌被保护，但此刻这是当前最高生存率的方案。

　　他和裴衍跟在墨泽身后，三个人贴着走廊左侧推进。

　　一架黑码机体从侧面的墙壁里直接穿出来，它的机械臂抓过来。

　　林梢侧身把裴衍撞开。

　　“林子！”

　　林梢的痛觉神经还没传到大脑，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近战短刃，朝着黑码机体的关节连接处捅了进去。机体顿住，然后从中间裂开，碎成一地死代码。

　　走廊变成迷宫，系统架构在实时崩溃重组。

　　裴衍躲在两人中间，光脑屏幕上的代码疯狂跳动：“找到了！这个病毒的核心节点在底层数据深渊，它把自己藏在附加题评分系统下面了。”

　　林梢：“位置？”

　　裴衍看了看屏幕：“需要突破三层加密墙，这玩意儿是军用级别的，我暂时还没有权限进去。”

　　裴衍啧了一声，手指在光脑上敲出残影：“第三层数据包最深处，但我们根本过不去，要穿过主系统的核心防火墙，那里现在全是那东西的。”

　　墨泽忽然站定。

　　他们前方的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门框上刻着那个军方标识符。

　　裴衍看了一眼，手往前指过去：“就是这里！”

　　林梢目光落在墨泽的后颈上，对方腺体位置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周围一圈皮肤透着病态的红。墨泽的信息素浓度还在上升，Alpha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再这么烧下去，这个人会先倒下。

　　林梢上前一步，“我来。”

　　墨泽看了他一眼：“你打不开。”

　　林梢：“？”

　　这么肯定？

　　墨泽道：“这个东西是冲我来的。你们跟我在一起，等它真正启动攻击模式，你们两个都会被判定为关联目标一并清除。”

　　林梢听他这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是冲着你来的？”

　　墨泽没解释，他转过身面对那扇门，深吸了一口气。

　　林梢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墨泽抬手撕下后颈的阻隔贴。下一秒，铺天盖地的信息素炸出来。

　　林梢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的跪了下去。

　　他后颈的腺体在疯狂示警，林梢双手撑地，指甲抠进碎裂的地板缝隙里，额头的冷汗滴落在地面，呼吸困难。

　　旁边传来裴衍一声闷哼，他脸色惨白地跪伏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操……这是他妈什么级别啊？”

　　林梢脑子愣了愣，身体感受着这股信息素。

　　不对……这不是信息素……

　　他艰难的抬起头，目光落在墨泽的背影上。对方很瘦，不怎么像Alpha该有的体格，可是事实摆在这里。

　　林梢胸口激烈起伏。

　　为什么……墨泽是Alpha，可是为什么会是……精神力？

　　面前那扇门碎裂，门后透出的光芒刺眼。纯白色，属于系统底层的原始数据流。

　　林梢看见墨泽站在门裂开的中心，那个瘦削的背影被白光吞没轮廓。

　　墨泽转过身。

　　林梢看见他苍白的脸，额角的汗顺着滴下来。

　　墨泽朝林梢的方向踉跄走了一步，然后膝盖弯了，整个人在林梢面前跪下来。

　　他跪得很急，膝盖着地，身体前倾，额头要磕在地面上。

　　林梢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先动了。他一把捞住墨泽的肩膀，把那个失去意识的人拽进自己怀里。

　　墨泽的额头抵在他的颈窝里。

　　那具身体轻得像一件被风干的骨架，林梢环着墨泽的肩膀，手指触到对方后背的作战服，全是湿透的汗。

　　裴衍趴在三米外艰难地抬头，他的嘴张了半天，最后发出的声音带着一种恍惚的敬畏：“……这他妈是SSS级……他一个人开了一扇军用加密门……”

　　林梢没理他。

　　他把墨泽往怀里拢了拢，对方的腺体靠在他的颈侧，红肿滚烫，残余的信息素还在往外渗。

　　林梢的Alpha本能叫嚣着排斥。

　　两个Alpha的信息素本该互斥，但那股属于墨泽的信息素在钻进他鼻腔的时候，他的腺体却没有反击。

　　它只是烧得更厉害了。

　　林梢深吸一口气，用右臂把墨泽固定在怀里，撑着地面把两个人的重量一起支起来。

　　他扭头看向那扇碎裂的门。纯白的数据深渊在门后翻涌，最深处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在跳动——病毒核心。

　　林梢：“裴衍，扶着他。”

　　“哦哦，好。”

　　裴衍连滚带爬地过来，接住墨泽。

　　林梢起身，迈进那扇门。

　　他盯着那颗跳动的红色核心，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带着点疯的笑。

　　“军用程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