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脚》不古木

7、第 7 章 全副武装备

　　考试那天，林梢起了个大早。

　　他站在窗前，在心里把今天要面对的每一门考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穿好衣服后，他在镜子前站了片刻。

　　镜子里的林梢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他知道自己和平时不同。

　　他很久没有这么想要一件东西了。

　　上一次这么想要，是十四岁分化那年，他在星都青少年军事技能大赛上以一己之力击败所有对手，拿到了少年组的冠军。

　　那一年他的父亲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拍了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不错”。

　　两个字，他记了三年。

　　现在，他想要的东西比那两个字更具体。

　　他想要那个第一名的位置，想要墨泽看到他拿回那个位置。想要墨泽知道，他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人。

　　他林梢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陪衬，不是任何人的背景板，不是任何人的“第二”。

　　他是林梢，他生来就是第一名，他注定就是第一名，任何人的出现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哪怕那个人的名字叫墨泽，哪怕那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他无法移开目光的东西。

　　他拿起桌上的终端，给裴衍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的考试，不要迟到。”

　　裴衍：“你居然会提醒我考试？？？你是不是发烧了？？？需要我叫校医吗？？？”

　　林梢关掉终端，走出宿舍。

　　第一门考试在上午八点，理论科目。

　　林梢走进考场，整个考场安静了一瞬。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将光脑和终端设置为考试模式。林梢闭上眼睛，做深呼吸。

　　考场里陆续坐满人。

　　裴衍在他右后方，考试开始前三分钟才冲进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衬衫扣子系错了位，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在林梢身后坐下，探过身子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我今天早上做梦梦到考试内容了，我觉得那是上天的启示，我打算按照梦里的答案来答。”

　　“那你会挂科。”林梢没有睁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梦通常都是反的。”

　　裴衍噎了一下，缩回座位，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考试开始的提示音响起。

　　林梢睁开眼睛，接过助教递来的答题终端，扫了一眼试卷。

　　他勾了一下嘴角。

　　试卷上的每一道题都在他的准备范围内，每一个考点都被他的思维导图精准覆盖，最后一道大题的方向和他前天晚上自己给自己出的模拟题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

　　林梢开始答题。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移动。

　　理论科目考完，他提前十五分钟交卷。

　　走出考场，走廊里空无一人，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他站在那片光里，笑了一下。

　　一门。

　　还有两门。

　　第二门是实战科目。

　　考场是室内竞技场，一个巨大的八角形擂台，四周是透明的能量护盾，护盾外坐满等候考试的学员。

　　实战科目的规则是一对一无限制格斗，对手由系统随机分配，每个人需要完成三场对战，综合评分计入总成绩。

　　林梢的第一场对手是A2班的一个Alpha，身高一米九，体重是他的一点五倍，擅长的战术是暴力压制。

　　简单来说，就是靠身体吃饭。

　　这种对手林梢对付过无数次。

　　四十七秒。

　　对手倒地，裁判判定林梢胜。

　　第二场对手是S7班的一个Omega女性，速度和敏捷度都很高，擅长游走。

　　五十三秒解决战斗。

　　两场结束，林梢从擂台上走下来，裴衍正靠在护盾外等他，手里拿着两条毛巾和一瓶水。

　　“你在保存实力啊。”裴衍把毛巾和水递给他。

　　“没有。”林梢接过毛巾，擦了擦手。

　　“四十七秒，五十三秒，这不是你的真实水平。你平时打这种级别的对手都是三十秒以内结束。”裴衍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在留体力等第三场的对手？”

　　林梢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裴衍笑了笑：“承认吧，你希望第三场的对手是他，对不对？”

　　林梢把毛巾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

　　他没有回答裴衍的问题。

　　第三场的对手在十分钟后公布。

　　林梢的终端亮了一下。

　　他低头去看，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两秒，然后抬起手把终端翻过去扣在椅子上。

　　对手的名字不是墨泽。

　　对方一个从别院转来的插班生，成绩中等，打法中规中矩，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特点。

　　林梢用三十二秒结束战斗，速度快到对手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一次有效的进攻。

　　林梢站在擂台中央，呼吸平稳，表情平静，拇指在手腕上摩挲。

　　他走下擂台，从椅子上拿起终端，翻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第三场对手的信息和成绩。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关掉屏幕把终端收进口袋。

　　第三门是战术推演。

　　这是林梢最在意的科目。

　　上次考试他在这里丢了1.5分，就是那1.5分让他的综合评分从第一落到了第二。

　　墨泽在这个科目上拿了满分。

　　林梢把墨泽的那份范本看了不下二十遍。

　　他把墨泽的每一个决策、每一个判断、每一个逻辑节点都拆解开来，反复研究，反复推演，直到自己能够完整地复现那条思路。

　　林梢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反复检查，反复推演，反复确认每一个数据的准确性。从教官的角度、从助教的角度、从墨泽的角度，审视自己的答案可能存在的每一个漏洞。

　　考试结束的提示音响起，他放下答题终端。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

　　林梢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晚霞。

　　他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考得很好，但他不知道这够不够好。

　　林梢深呼吸。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场考试了。

　　墨泽，我们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