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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雾随城，故人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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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徐徐吹过街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女孩刚走出两步，脚步忽然一顿。
她像是犹豫了半天，又转过头，看向还站在路灯下发呆的艾利克斯。
夜里风有点凉，他穿着一身明显和现代格格不入的旧衬衣，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眼神茫然又冷清，像一个彻底落单的外人。
女孩心软了，折返回来，轻声问：“你……是不是没有地方去啊？”
艾利克斯抬眸看向她。
路灯暖光落在她脸上，眉眼软得不像话，没有半点戒备，纯粹得让人安心。
他沉默两秒，老老实实点头：“嗯。我刚来，什么都不熟悉。”
这话一点不假。
他从小到大待在修道院，后来直接坠入古堡，人间的城市、规则、生活，他一窍不通。别说住宿，他连马路怎么过都不太明白。
女孩愣了下，小声嘀咕：“原来是真的迷路了……看着好可怜。”
她想了想，抬头认真问他：“那你今晚有住的地方吗？没有的话……我家附近有个闲置的小公寓，是我爸妈之前留的，空了好久，干干净净的，你可以暂时住一晚。”
艾利克斯微微怔住。
他见过古堡三百年的恶，见过午夜无情的猎杀，听过无数蛊惑人心的鬼语，早就习惯了冷漠、猜忌、杀机四伏。
他从来没想过，来到陌生的人间，第一个陌生人会对他这么好。
“可以吗？”他低声问，带着一点不确定。
“当然可以呀！”女孩笑得很轻，“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没人住。不过你放心，很安全的，我平时偶尔也会去那边看书。”
她伸出手，大大方方自我介绍：“我叫苏晚。高二学生。”
少年垂眸，看着她干净白皙的手，迟疑片刻，轻轻碰了一下，声音低沉干净：“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苏晚眨眨眼，“你的名字好好听，有点像外国人。”
艾利克斯没解释，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苏晚也不追问他的来历，性格温柔又有分寸。
“走吧，我带你过去，不远，走路十分钟。”
她背着书包走在前面，脚步轻轻的，还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怕他跟丢。
街道热闹依旧，灯火绵延，人间烟火温柔泛滥。
可只有艾利克斯知道，这份热闹底下，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他指尖微微蜷缩，袖口那缕残存的黑雾看似消失了，实则一直贴着他的衣摆，若隐若现，无声跟随。
——封印没碎干净。
——暗影也跟着他来到了这座城市。
一路安静走着，苏晚怕他尴尬，主动找话题：“你是外地来的吗？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在路边站着？”
“……迷路了。”艾利克斯简单概括。
苏晚忍不住笑：“你也太不会认路了吧，刚才差点站在车道边上，多危险啊。”
“我不太懂这里的路。”艾利克斯老实道。
“那以后别乱站啦。”苏晚回头看他，眼里带着温柔的叮嘱，“城市车很快的，不比乡下，一不小心就出事了。”
艾利克斯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底轻轻颤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耐心、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话。
没有宿命，没有诅咒，没有猎杀，只是普通的关心。
“我知道了。”他轻轻应下。
两人穿过两条步行街，绕过热闹的小吃巷，渐渐远离喧嚣，走到一片安静的小高层住宅区。
夜里更静了，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可就在踏入小区大门的一瞬间——
艾利克斯脚步猛地停住。
空气瞬间变冷。
明明是夏夜晚风，他却骤然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古堡寒气。
阴冷、潮湿、带着黑雾独有的死寂气息。
苏晚没发现异常，还在前面指路：“就是那一栋，三楼，采光很好，晚上也安静，你可以好好休息……”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艾利克斯脸色骤白，一动不动。
“怎么了？”苏晚连忙回头，担忧道，“不舒服吗？是不是走累了？”
艾利克斯抬眼，目光沉沉地望向漆黑的楼道阴影。
他低声开口，嗓音微哑：
“这里……不对劲。”
“啊？”苏晚懵了，“哪里不对劲？这里很安全啊，治安超好的。”
艾利克斯没有解释。
只有他能看见。
楼道幽深的阴影里，一缕缕细碎黑雾正缓缓流淌、缠绕、汇聚。
而黑雾最深处，隐约伫立着一道银发单薄的人影。
看不清脸。
但那股熟悉到刺骨的压迫感，绝不会错。
莱伊尔——
跟着他，来到了人间。
白昼的温柔消失殆尽，暗影的气息蛰伏在黑暗里，安静、沉默、一动不动。
像是在观察。
观察他新的世界，观察他身边突然多出的、唯一的女孩。
艾利克斯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一步，轻轻挡在了苏晚身前。
他压低声音，语气认真无比：“苏晚，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别出声，别回头，跟着我就好。”
苏晚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愣愣点头：“……哦、哦好。”
她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的清冷少年，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古堡里带出来的、沉甸甸的戒备与危险。
城市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而那跨越时空的古堡猎杀，从未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