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影古堡》沐夕辞

15、独撑天渊，心生护意 第十五

　　第十五章独撑天渊，心生护意

　　喧嚣骤停，万物僵死。

　　整条繁华步行街，沦为一座无声的活人囚笼。

　　成千上万的路人保持着行走、谈笑、抬手的姿势，纹丝不动。唯独一双双眼睛，褪去人间烟火的温润，只剩空洞冰冷的死寂，齐刷刷锁死街道中央的艾利克斯与苏晚。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白衣女人立在不远处，裙摆无风自动，眉眼温柔却空洞，像掌控整场棋局的执棋者，轻笑着开口：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

　　“为什么整座城的异人皆被禁锢？为什么旧局落幕的瞬间，新的牢笼便顺势开启？”

　　她缓步朝前走来，每一步落地，地面无形的咒纹悄然亮起，又瞬间隐没：
　　“三百年前，莱伊尔守住裂隙、你们终结轮回，看似逆天改命，实则只是乖乖走完了我预设的最后一步。”

　　“我等的，从来不是邪魔破封，不是继承者献祭。”
　　“我等的，是彻底褪去枷锁、血脉圆满、真正无敌的维伦本源——你，艾利克斯。”

　　这句话落下，暗藏三百年的终极算计，彻底摊开。

　　苏晚心脏骤紧，下意识往前半步，指尖凝起银白咒力，浑身紧绷戒备：“你到底是谁！”

　　白衣女人淡淡瞥她一眼，语气漠然：“共生承咒体，平衡阴阳，破局关键。可惜，你的力量是守护、是制衡，终究杀不了人，破不了我的局。”

　　话音带着直白的碾压与轻视。

　　她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艾利克斯一人。

　　周遭僵死的人群开始躁动，无数道阴冷的戾气从他们体内渗出、交织、翻涌。这些隐藏在普通人皮囊下的禁锢力量，此刻尽数被唤醒，化作漫天黑色丝线，密密麻麻笼罩整片街区，层层朝着两人收紧。

　　万千棋子，同时锁阵。

　　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苏晚眉心刺痛，神魂被大阵之力压制得发沉，喉间隐隐泛起腥甜。

　　她清楚自己的实力，也清楚眼前阵局的恐怖——
　　这是一城异人之力汇聚的绝杀阵，远超当年古堡所有猎杀。

　　可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硬生生拽回身后。

　　艾利克斯静静立在她身前，脊背挺拔如峰，身姿清冷孤绝。

　　他从头到尾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眼底不见一丝畏惧，只剩彻骨的冷寂。

　　掌心沉寂多日的黑石戒指骤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金色神光。

　　不同于以往的微弱制衡，此刻的金光霸道、磅礴、横贯天地！

　　是彻底圆满、挣脱宿命、无人可敌的完整版维伦本源之力。

　　“别动手。”

　　他声音低沉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强势，稳稳盖住漫天戾气的呼啸：“你的力量是平衡，不适合硬碰绝杀阵，交给我。”

　　苏晚抬头，怔怔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从前的艾利克斯，是挣扎求生、被宿命追杀的继承者，步步隐忍、步步警惕。

　　可此刻的他，褪去所有枷锁，褪去所有怯懦，褪去所有被动。

　　孤身一人，立在万千杀机之前，替她挡下整座都市的滔天凶险。

　　白衣女人挑眉，似意外又似玩味：“哦？想独自扛下我的全城锁杀阵？艾利克斯，你太高估自己了。这是一城异力汇聚，就算是圆满维伦血脉，也撑不住片刻。”

　　“撑不撑得住，轮不到你定义。”

　　艾利克斯抬眸，眼底冷光凛冽。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术法。

　　他只是抬手，五指微张，轻轻一握。

　　轰——！

　　冲天金色神光骤然炸开！

　　漫天缠绕而来的黑色丝线，寸寸崩碎、湮灭、化为虚无！

　　那些被禁锢异人身上的恐怖戾气，触之即溃，连一丝反扑的余力都没有。

　　笼罩整条街区的绝杀大阵，在他随手一击之下，直接碎裂大半！

　　四周僵死的路人躯体剧烈震颤，眼底的空洞死寂出现裂痕，周身禁锢之力濒临溃散。

　　全场碾压！

　　白衣女人脸上的温柔笑意，第一次彻底碎裂，眼底涌上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可能！！普通圆满血脉，绝不可能有这种破坏力！你……你到底突破到了什么境界？”

　　艾利克斯置之不理，目光冷冽如霜，再次抬手。

　　第二道金色神光垂落，稳稳笼罩周身，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外泄的杀机、残留的戾气尽数隔绝。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轻声叮嘱身后的苏晚：
　　“站在我身后，闭眼，别碰任何戾气，有我在，伤不到你分毫。”

　　字字沉稳，字字笃定。

　　他一个人，扛下了整座城的杀机。

　　苏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独自对抗未知强者、碾压全城阵局的模样，心脏狠狠一颤。

　　她一直以为，自己觉醒承咒体质，拥有制衡之力，已经足够强大，可以和他并肩，可以替他分担三百年的苦楚。

　　可此刻她才彻底明白。

　　他一直都在藏拙。

　　从前古堡厮杀、终局破局，他从没有展露过真正的巅峰实力。他只是习惯性隐忍、习惯性守护、习惯性把所有危险、所有压力、所有厮杀，全部自己扛。

　　三百年轮回，他一个人熬杀戮、背骂名、守人间、抗宿命。

　　挣脱宿命之后，他依旧习惯性挡在所有人身前，默默护住她这唯一的人间光亮。

　　看着他孤绝挺拔的背影，看着他以一己之力碾压万千阵局、无惧未知强敌的模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与滚烫，瞬间填满苏晚的心脏。

　　她想保护他。

　　不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不再是永远被他庇护。

　　这个扛下三百年黑暗、满身风霜、从不喊苦的少年，也该有人替他挡一次风雨，替他分一次凶险。

　　护他安稳，护他纯粹，护他历尽黑暗，终得人间温柔。

　　浓烈的保护欲，彻底在心底生根、疯长。

　　白衣女人稳住心神，眼底彻底染上凝重与偏执：“果然是天选的维伦本源……难怪值得我布局三百年。很好，越强越好！今日，我便亲手擒下你，夺你本源，执掌天地棋局！”

　　话音落下，她周身骤然爆发漆黑滔天戾气，整片天空瞬间暗沉，烈日被黑雾遮蔽。

　　比全城阵局更恐怖的终极黑暗，轰然现世！

　　艾利克斯眸光一冷，正欲全力迎战。

　　可下一秒，一双纤细却坚定的手臂，忽然从身后伸出，轻轻抱住了他的胳膊。

　　苏晚往前半步，站到了他身侧，不再退缩、不再躲藏。

　　她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坚定与执拗，清亮的声音穿透漫天风声，响彻天地：
　　“艾利克斯，你护了我一路。”

　　“这一次，换我陪你并肩。”

　　“你不用永远一个人扛着所有黑暗。”

　　“你的战场，我陪你打。你的凶险，我替你挡。”

　　从今天起，她不止是他软肋。

　　她是他最坚硬的铠甲，是他唯一的同路人，是甘愿为他对抗全局的守护者。

　　艾利克斯浑身微顿，侧头看向身侧眉眼倔强的少女，眼底凛冽的寒意，悄然化开一丝温柔。

　　漫天黑暗压顶而来。

　　但这一次，他不再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