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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都市凡人,皆是藏锋 第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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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闹市凡人,皆是藏锋
正午的都市,烟火蒸腾,人声鼎沸。
盛夏的阳光炽烈刺眼,将整条商业步行街照得透亮。往来行人步履从容,商贩吆喝此起彼伏,车流穿梭不息。
在外人眼里,这是再寻常不过的城市白昼,平和、热闹、毫无异常。
可落在艾利克斯与苏晚眼中,这片繁华之下,处处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公寓休整一夜后,两人刻意褪去了所有宿命厮杀的戾气。艾利克斯换上了简约的黑色休闲装,褪去了复古衬衣的疏离感,彻底融入都市人群;苏晚也收敛了承咒体的神力波动,看起来就是最普通的年轻女孩。
他们刻意选择人流最密集的步行街走动。
新的黑暗势力抹去全城记忆、隐匿所有踪迹,最擅长的就是藏于寻常。想要找出破绽,就必须混迹人群,观察那些被“太平假象”掩盖的异常。
“整整一上午,没有一丝暗影戾气,没有一丝咒力波动。”苏晚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周遭往来的路人,语气凝重,“太干净了,干净得不符合常理。”
三百年古堡诡谲、邪魔祸世,哪怕是寻常人间,也会残留细碎的阴煞气息。可这座刚经历过魔潮浩劫的城市,干净得像一块从未沾染过黑暗的白纸。
艾利克斯掌心的黑石戒指温润微凉,没有预警,没有发烫,死寂一片。
“不是没有黑暗。”他眸光沉敛,缓缓开口,“是黑暗藏在了人的身上。”
话音刚落,前方路口突发一阵小小的混乱。
一辆失控的电动车猛地冲出车道,朝着路边扎堆的行人直冲而去,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撞上一个抱着保温杯、低头看手机的中年男人。
周围路人惊呼出声,纷纷躲闪,慌乱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电光火石之间,变故陡生。
那个看似普通、微微发福、毫无特殊之处的中年男人,甚至没有抬头,没有侧身,只是指尖极其轻微地、随意地往下压了一寸。
没有强光,没有异响,没有任何酷炫的异象。
疾驰的电动车,骤然骤停。
车轮死死卡在地面,车身剧烈震颤,却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分毫,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空气壁垒。
骑车的年轻人懵在原地,反复拧动油门,车子纹丝不动。
周围路人只当是车子突然故障,纷纷感慨万幸,无人察觉异样,唏嘘两句便各自散去。
只有艾利克斯和苏晚,瞳孔骤然一缩。
苏晚喉间发紧,轻声道:“是结界之力。顶级的空间禁锢术。”
这种稳固、无声、不留痕迹的结界手段,哪怕是昔日的守夜队队长陆峥,都无法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中年男人慢悠悠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憨厚的笑,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像是无事发生。他甚至还贴心地开口安抚骑车的青年:“小伙子,车子坏了就别骑了,安全第一。”
语气随和,眼神普通,从头到脚,都是一副最平凡的市井普通人模样。
说完,他抱着保温杯,慢悠悠转身汇入人流,步履从容,彻底融入茫茫人海,再寻不到半点特殊气息。
全程行云流水,不露分毫破绽,仿佛刚才徒手禁锢疾驰车辆的神迹,只是众人的错觉。
“他不是普通人。”艾利克斯死死盯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绝对不是。”
“不止他一个。”
苏晚迅速环视四周,心底的寒意越来越盛。
街边摆摊卖冰粉的老奶奶,弯腰收拾碗筷时,指尖无意划过地面,皲裂的水泥地面瞬间抚平如初,裂痕尽数消失;
擦肩而过的西装上班族,戴着金丝眼镜,面色冷淡,路过一只受惊狂奔的流浪猫时,眸光淡淡一扫,躁动的野猫瞬间温顺匍匐,瑟瑟低头;
奶茶店收银的年轻女孩,面对顾客争执不休的投诉,只是轻轻抬眼,喧闹争吵的两人便瞬间失语,愣愣站在原地,转眼平静离去。
一幕幕细碎、诡异、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画面,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中无声上演。
所有人都看似平庸、普通、烟火气十足。
可每一个人,都藏着远超常人的特殊力量。
他们收敛所有锋芒,压制所有异能,伪装成最寻常的都市凡人,日复一日行走在市井街巷,藏于人间,不露声色。
从前他们以为,这座城市只有守夜队、苏家、宿命棋局的局中人拥有特殊力量。
直到此刻才猛然惊醒——
这座都市的普通人,从来都不普通。
全员藏锋,全员蛰伏。
“为什么?”苏晚眉头紧锁,满心不解,“他们拥有力量,却刻意隐藏,甘愿做市井凡人,从不干预世事,从不展露分毫?”
艾利克斯脑海中飞速串联所有线索,昨夜的诡异照片、被篡改的全城记忆、凭空消失的暗影戾气、那句“旧局终,新棋始”的低语,所有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他嗓音发沉,道出最细思极恐的真相:
“他们不是普通人伪装的异能者。”
“他们是被新黑暗势力筛选、禁锢、同化的局内人。”
“旧的三百年棋局,参与者只有继承者、承咒者、守夜人、邪魔。”
“而新的棋局,囊括了整座城市所有拥有灵根、异能、特殊体质的人。”
“所有人都被抹去记忆、压制力量、植入寻常人生,被困在这片都市牢笼里,日复一日重复普通的生活。”
苏晚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也就是说,他们脚下的这片繁华都市,根本不是正常的人间城市。
这是一座巨大的、开放式的囚笼棋局。
所有隐藏力量的普通人,都是新黑暗势力手中,早已布置好的棋子。
他们麻木、安稳、日复一日活着,看似自由,实则每一步人生,都被无形的规则操控。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女声在身侧响起,温和又陌生:
“两位小朋友,盯着人群看这么久,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吗?”
两人瞬间警惕回头。
身侧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气质温柔,眉眼干净,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水果,看起来温柔无害,像寻常逛街的都市白领。
可艾利克斯和苏晚同时感知到——
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任何气息。
空无一物,干净得诡异。
比死寂的虚空更虚无,比被净化的黑暗更莫测。
这是他们入局至今,见过最恐怖的存在。
苏晚强装镇定,压下心悸,淡淡开口:“没什么,只是第一次来这边,随便看看。”
女人闻言,浅浅一笑,眼底温柔,却没有半分温度,像精致却空洞的人偶。
“原来是这样。”
她目光轻轻扫过艾利克斯掌心的黑石戒指,又落在苏晚澄澈的眼眸上,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两位新来的棋子,倒是比往届,聪明不少。”
轰——!
一句话,惊雷炸响。
棋子。
她看穿了他们的身份,看穿了他们的入局目的,看穿了所有秘密。
艾利克斯瞬间将苏晚护在身后,周身潜藏的维伦血脉力量瞬间紧绷,沉声道:“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眸,望向头顶明媚的烈日,轻声呢喃:
“旧棋落幕,新子落盘。”
“这座城,从来没有普通人。”
“所有安稳,所有烟火,所有寻常人生……”
“全是给你们两个,量身打造的猎杀假象。”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条喧闹的步行街,骤然死寂。
商贩的吆喝、路人的谈笑、车流的鸣笛、风吹的声响……
万千人间烟火,在一秒之间,尽数清零。
烈日依旧高悬,街景依旧繁华,行人依旧伫立不动。
只是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千千万万看似普通的路人,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齐刷刷、缓缓转头。
无数双空洞、冰冷、毫无神采的眼眸,牢牢锁定了街道中央的两人。
整座都市的隐藏棋子,尽数睁眼。
新棋局的猎杀,正式掀开第一层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