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说毁灭算了》水中隐树

3、第二章 添乱的Omega

　　谢程被安置在了指挥营帐并且拥有单独的一个营帐，他每天吃白喝白的，时不时就出门到处溜达。保护和服务联盟公民本就是联盟军的义务，两百多个Alpha和乔斯达对此没什么意见。
　　就是他在营地中溜达着实有些添乱，联盟军大多数都是Alpha，一个长相优越的Omega在旁边晃悠，有点分散注意力，怪添乱的。
　　“下面会有水吗？”谢程蹲在一个深坑旁边，垂着眼往下看。
　　“不……不知道，要探测了才能知道。不过这处湿度大得很明显，大概率是有水源存在的。”说话的是个金色头发的Alpha小伙，名字叫埃利克。他显然有些紧张，两颊发红，第一句话还打了下结巴。
　　谢程似乎很在意这个坑，盯着他又问：“我们是不是没什么水了？我还天天白吃白喝……”
　　埃利克见不得漂亮Omega内疚，当即倒豆子似的都交代清楚了，他说：“怎么会呢，我们空间钮都备着很多以防万一的，怎么说也够我们吃喝个两三年的了。但是少将这是要做万全准备嘛。”
　　他想了想，又说：“你别担心，我们会把你安全送回去的。而且其实在这儿也没那么难熬，就是手上只有武器没有其他工具有点不方便——连挖个洞居然都要人来挖。”
　　谢程微微笑着，若有所思地记下这些信息。
　　“埃利克！埃利克！你别光顾着跟Omega聊天啊，喊你半天都没反应。挖洞掏洞的脏活我们干，你就在上面美美享乐啊！”深坑下面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他说完了，下面其余的几个Alpha也附和。
　　这个金发的大男孩脸更红了，他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谢程，然后转头对底下的人喊：“那没办法啊，谁叫我是技术型呢！”
　　“靠，他还喘上了。”
　　“上去了看我不揍他丫的！”
　　“这小子就仗着自己年纪小，看我们给他惯的！”
　　下面传来的声音带着回声。
　　检测水源的仪器倒是有，下面送上来的泥土经过检测可以推演周围有没有地下河什么的，但操作起来挺麻烦。谢程就耐心地看着埃利克一遍遍重复操作，但结果似乎并不如意。
　　埃利克表情凝重，抿着唇，皱着眉。脸上的红退得一干二净，到底是年轻，情绪都表露在脸上。
　　“怎么可能没有水，东南方向倒是有条暗河，但七百年前就干涸了。”埃利克的失望和沮丧都表现在脸上，“可是湿度明明就不对……”
　　他没注意到的是谢程看他的态度淡淡的，近乎冷漠。谢程又盯了深坑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
　　趁着埃利克还在对着数据碎碎念，谢程抄着一把临时赶制的合金锹走到了用来上下的绳索旁。他单手抓住了绳索，纵身一跃就帅气地滑了下去。落地时他轻巧得像只猫。
　　深坑下面有个圆滚滚的小球漂在半空中散发柔和的白光，这是星际时代的一种照明工具，携带和使用都很方便。
　　下面的几个Alpha看见他下来了都很惊讶，面对着他们心目中娇弱需要保护的Omega，几人不禁放轻了声音说：“你怎么下来了？下面多脏啊。”
　　“你是想跟我们一起挖吗？真不用，我们有的是力气。”这是个寸头的青年。
　　“嗯，对，不用。”这是个不善言辞的青年。
　　“接下来往西挖。”谢程言简意赅地说，随后意识到什么，补了句，“可以吗。”
　　几人面面相觑，没动。
　　按理来说谢程是没有指挥他们的权力的，身为军人，他们该服从的是上级长官的命令。何况你见过运营方开展工作时有个路过的无关人员说了几句土方就照做的吗？
　　见他们不动，谢程自顾自地开始向西挖。沉重的合金锹在他手中好似轻若无物，插入泥土丝滑得好似切豆腐，随意将铲下的泥土往旁边一扬的动作是那么潇洒，装载了智能系统的运输箱很自觉地接住了泥土。
　　“谢先生，我们来吧。”几人不好意思看见别人帮他们做工作，纷纷开始挖土。
　　谢程和他们一起挖着，一锹接着一锹。挖下来的泥土渐渐从黑色变成了红色。
　　一个人奇怪地说了句：“颜色变了，你们看。”
　　但地下泥土形成时成分复杂，挖出化石、贝壳都不值得奇怪，他们也没太在意，挖下的土越来越多。
　　“当啷。”“当啷。”两声金属敲击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是寸头青年和谢程挖到了什么东西。
　　“你们挖到什么了？”其他人纷纷围了过来。
　　“好像是管道。”寸头青年挖了几下，让它完整地显露了出来，那是一截沾有泥土的白色金属管道，被他砸到的地方有细微的凹陷。
　　谢程则是默默退开了，因为刚才他砸到的那截管道直接被他凿出了个大口子，现在正汩汩渗水。
　　“这不是水管吗？”“有水了噢。”“话说这东西谁整出来的？”“不知道啊，这儿不是无人区吗？”几个人议论纷纷。
　　最后他们做出了决定：先把口子堵上，再去跟上级汇报这件事。
　　Alpha们开始了行动，他们动作干脆地堵好了破开的口子，一个个地抓着升降绳爬了上去。
　　等他们都站在了地面上，想问谢程需不需要帮助时，扭头一看，却发现谢程站在运输箱里稳稳地飞了上来。
　　哦，对，这种运输箱安装的动力系统可轻松承载不超过五千千克的东西。几个青年于是悲痛地想到，深深地感到了这是一场智力上的碾压。
　　寸头青年叫盖伊，在这群人中年纪最大。他走向丢开了锹，正在整理自己的谢程。盖伊对他笑得阳光灿烂，说：“你好厉害，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找到水管。你是怎么做到的？”
　　谢程理着袖口，漫不经心地抚平褶皱，说：“我们Omega对湿度特别敏感吧，可能。”
　　“噢噢，原来是这样。”说着盖伊冲着谢程竖起了大拇指。
　　埃利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那儿傻傻地问为什么谢程从坑下面上来了。那个不善言辞的青年简洁地给他解释了一下，然后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听哥一句话，你死心吧。你根本配不上人家谢先生。”
　　埃利克整个人都灰暗了，好好一个阳光大男孩愣是被打击成阴郁版本了。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用一种湿漉漉的眼神盯着谢程。而谢程是个人不怵于直面的人，他礼貌地微微笑着问：“怎么了？有话想对我说吗？”
　　埃利克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春心萌动到一半就被打击得停止了而已。他完全没关系的。
　　来的时候谢程是自己一个人溜达来的，回去的路上谢程却是隐隐被五个Alpha包围着护送回去的。
　　五个Alpha：保护我方军师！
　　说实话，这个架势让谢程想起了自己做执行官的时候。众所周知，从政的人都会有保镖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而谢程作为一个人们印象中脆皮的Omega，拨的守卫就更多了。
　　不过，他的下属们大约都死了吧。毕竟，他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三百年了。
　　星际时代人们的正常寿命在两百年。不过也常常有人选择进入休眠舱，在休眠舱里是不会衰老的，人们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眠去，毕竟人们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

　　……

　　另一边，指挥处。

　　“他最近都做了些什么？”叶悬坐在悬浮椅上问。

　　乔斯达瘫成一堆在椅子上，抬眼就拖出了谢程这几天的行动轨迹，“十天前在熟悉营地布局，第五天开始到处转，食堂、军械处、星舰附近挨个去了一遍，还不声不响地套了二十多个人的话。目前还没有向外发送过信号及类似行为。”

　　“普通人会有这么强的侦查意识吗？”叶悬说。

　　“显然，从安乐舱里出来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乔斯达笑出了可爱的两颗虎牙。

　　叶悬的手开始动作，虚拟的半透明按键盘以最方便他打字的高度半倾斜地浮在他面前，他单手飞速地敲击，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怎么样？有进展吗？”乔斯达坐正了，身体前倾着问。

　　一阵噼里啪啦的敲击后，叶悬说：“不行。一至八星区一直处于强信号扫描状态，除非能跃迁，不然我们一旦有所动作就会有反叛军杀过来。”

　　乔斯达叹了口气，说：“在这种情况下，那个谢程确实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了。反正我们都在浪尖上。怪不得你对我刚才的话没什么反应呢，随便他添乱吧，说不定他能让这个僵局出现转折呢。”

　　“又是你的超级预感？”叶悬问。

　　乔斯达点了点头，说：“对，老大你别太担心了。”

　　作为S级Alpha，叶悬擅长的其实是单兵作战，特别擅长以一对多、潜入、突围。在战争中，乔斯达的作用其实比他大。因为乔斯达是军事指挥方面的天才。而且叶悬和他一起长大，还从来没见过乔斯达的直觉出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