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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见到增寿 “再过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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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碧桃和张武不远不近地守着，谁也没有开口。
张武略侧过身，低声与二人搭话：“前几日在殿下府里见面，还未来得及请教姑娘名讳。这位姑娘倒是面生，在下张武。”
青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依旧目视前方，没有搭话。
碧桃笑着低声回道：“张武官不必多礼。我是碧桃，她叫青竹，都是大小姐身边的人。听闻你一直追随燕王殿下驻守北境，那边的风光与京城大不同吧？”
张武微微拱手：“北境苦寒，风沙居多，不过驻守疆土，都是分内之事。”
碧桃眼中露出几分好奇与敬佩，三人重又静默下来。
徐妙云和燕王走入一处小径，旁边的花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燕王警觉地侧头看去，一个少年从灌木中走了出来，身上还沾了几片叶子。他笑嘻嘻地站定，拱手行礼：“增寿见过燕王殿下。”
徐妙云指尖下意识攥紧袖口，心头一紧：“增寿，你怎么在这里？”
“娘只带我在远处瞧了瞧，根本看不清燕王殿下的面容。”徐增寿低声嘟囔道，“听说你们要来游园，我便早早在这儿等着，倒让我等了许久。”
燕王看着眼前这个冒冒失失的少年，倒也没有不悦，反而添了几分兴致：“你是徐家的小公子？”
“正是。”徐增寿挺胸抬头，神采飞扬，“小子自小习武，父亲赞我天赋出众，日后也要上战场，为国杀敌。”
燕王打量着他，好奇地问道：“你今年几岁？”
“七岁！”徐增寿声如洪钟，眼神发亮，“再过几年，我便能去北平，投奔殿下和大姐了。”
徐妙云身体微微踉跄，暗暗瞪了弟弟一眼，居然当着燕王的面说什么“投奔”，这话传出去，朝野上下必会揣测，魏国公府早已暗通燕王。
燕王闻言却笑了，目光深邃地望着徐增寿：“好志气。待你长大，本王给你留个要紧的位置。”
徐增寿眼睛一亮：“殿下此话当真？”
“本王从不食言。”
徐增寿高兴得蹦了起来，又当即端正身姿，跪下行了一个大礼：“谢殿下！小子一定勤练武艺，熟读兵书，不辜负殿下的期许。”
徐妙云看着这一幕，又生气又无奈。徐增寿的一片赤诚之心，偏偏要面对最凶险的朝堂分寸。
一句无心之语，可能会招来无妄之灾。
“增寿，”徐妙云轻声打断，“你快回去，被父亲知道了，定要训斥你。”
“是，大姐。”
徐增寿站起身来，朝燕王又行了一礼：“殿下，那小子就先告退了，等殿下下次来，小子再来请安。”
少年意气风发，转身一溜烟消失在花木深处。
花园深处再无声响，满园恢复了安静。
燕王收回了视线，落在徐妙云身上：“时辰也不早，本王便就此告辞了。”
“臣女送殿下。”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青竹、碧桃、张武见了也远远跟了上来。
魏国公和谢夫人已在垂花门等候。
燕王走到魏国公面前，拱手道：“今日叨扰，多谢国公和夫人款待。”
“另有一事相商。皇后近来凤体微恙，本王甚是挂念，可否请大小姐每日入宫，伴在皇后身侧照料，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魏国公瞬间已明白了七八分，他表面上依然维持恭顺，当即拱手应下：“能入宫侍奉皇后，是小女的福气，明日在下自会安排妥当。”
谢夫人站在一旁，指尖死死攥着丝帕，满心都是对女儿的担忧，却半句反驳的话也不敢出口。
徐妙云心里暗自思索：燕王留在京城，难道是因为皇后的身体？他邀自己入宫，是已经决定拉近彼此的关联？
她心中了然，马皇后待燕王极好，在他的心中占据重要位置。
燕王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到她身上：“徐大小姐，明日宫门口见。”
她抬眼，燕王却没有再说话，径直登车。
马蹄声渐渐远去，仪仗转过街角，消失在视野里。
徐妙云静立原地，心头沉甸甸一片。
明日竟要进宫了，那里有坐拥生杀大权的朱元璋，还有仁厚却身处权力中心的马皇后。
她的记忆里存着许多与马皇后相关的过往。
自幼常伴皇后身侧，关于宫中旧事、皇后性情历历在目。
可燕王突然邀她入宫，还是要细细整理各方情形，以防不慎行差踏错。
她在垂花门站了片刻，直到谢夫人轻轻唤了一声“妙云”，才回过神来。
“女儿没事。”她转头，看到母亲眼底的担忧，轻声补了一句，“娘放心，女儿有分寸。”
谢夫人欲言又止，最终只点了点头。
徐妙云没有回飞云轩，而是径直去了外书房。需要顾渭帮她梳理细节，宫里的事，容不得半点差池。
她唤青竹去请顾渭，几人在书房共同商量入宫对策。
顾渭来得很快，进门时还带着微喘。
“大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他一边行礼，一边看了一眼书房中神色凝重的青竹。
“不是坏事，燕王邀我明日入宫，陪伴皇后。”徐妙云示意他坐下说，“我虽自幼便在皇后身边，但还想梳理一番，以免明日出错。”
顾渭已知她秉性，没有推脱，依言坐下，沉吟片刻：“皇后待人极为宽厚，从不以尊卑压人，宫中妃嫔犯错也多是劝诫，鲜少重罚。”
她点头，这些都了然于心。
“她对皇子无论是否亲生，都视如己出，亲自看顾，燕王殿下年幼时，便深得皇后疼爱。”
“更重要的，”顾渭放低了声音，“是皇后娘娘如今的状况。”
她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顾渭的神情更加郑重：“自去年入冬起，皇后凤体便时好时坏。燕王殿下入京后，每隔两日必会前往坤宁宫请安。”
“如此看来，”徐妙云慢慢分析，“燕王留京，确有可能是因为惦念皇后，可他邀我入宫，也是把我推向了风口浪尖。”
稍作停顿，她又问：“还有别的细节吗？”
“皇后也颇有胆识，此前胡惟庸一案，有些事她常代为周旋，向皇上进言。”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脑中浮现出往日相处的画面，皇后节俭、仁慈，是个可以主动靠近的长辈。
碧桃忍不住插嘴：“顾先生，听您这么说，皇后娘娘应该是个极好相处的人？那我们大小姐没什么可担心了？”
顾渭摇了摇头：“皇后好相处是真，但宫里不止皇后一人，大小姐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皇后如今凤体欠佳，定要谨言慎行，以免徒生是非。”
碧桃点点头，不再多言。
徐妙云饮了一口茶，忽然问：“青竹，明日进宫我穿什么，你想好了吗？”
青竹一愣。
她想了想：“不要过于素淡，也不要太艳丽，选好之后让赵妈妈过目，她经验丰富，眼光稳妥。”
青竹点头：“明白，大小姐放心。”
徐妙云继续说道：“进宫这件事，是解除婚约之外的另一个变动，青竹和顾渭有新的安排。”
“青竹明日随我一同进宫，宫中若有动静，及时传信给顾先生。”
青竹看向顾渭，正巧对方也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汇，她连忙移开视线。
徐妙云又看向顾渭：“顾先生，明日我进宫后，劳你继续打探燕王的动向。他让我进宫，一定还有后续的谋划。”
顾渭拱手：“在下明白。”
徐妙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今日就到这里，各自去准备吧。”
碧桃在纸上记录下：大小姐明日入宫侍奉皇后，顾先生持续探查燕王动向，青竹随行宫中内外通传。
三人领命退下，书房恢复了安静，徐妙云手指摩挲着腕上的红绳。
无论明天要面对什么，她都必须走过去，因为无论主线还是支线，都是属于她的“项目”。
朱元璋素来猜忌极深，这一趟进宫，是机遇，也是枷锁，稍有不慎便会连累国公府。
但身为负责人，她没有退路。
旧燕王府的书房里，燕王端坐桌案后执笔写信。
张武立在一旁，满心疑惑：“殿下，您为何要请徐大小姐入宫照顾皇后娘娘，您不怕她察觉我们的谋划吗？”
燕王笔下未停，淡淡回道：“她今天主动提出要相助于我，以她的性子，不会就此作罢。与其让她浪费时间四处探查，不如顺势给她机会。”
“再者，母后最近身子欠佳，我接下来可能没空常去请安。母后素来喜欢徐氏，有她相伴照看，母后必定欢喜。”
说罢，燕王放下笔，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又用火漆封固，递给张武：“把这封信送与张玉，让他盯住便好，无需行事，等我的下一步安排。”
张武接过信，领命走出书房。
燕王坐在椅子上，转动拇指上的扳指，明日入了宫，面对的可不止母后一人，不知在宫里她又会摆出怎样的姿态与他周旋？
他也想看看，在等级森严的皇宫内，她是不是还能一如既往的冷静从容。
一心退婚的徐大小姐，心底是否还藏着曾经的几分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