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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没听清楚 “快到特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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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特别的日子了,你有什么心愿吗?”
我唇角一勾,特别的日子自然是说我和师父遇到的那一日,我和师父,已经相依相伴十年。
“我希望往后每一天,都能像现在这样。”师父在我身边,永永远远。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师父道:“瞧我这记性,不久前你已经说了你想要的。”师父自言自语打断了我。
我不禁疑惑,我想要什么?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春风你……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你,”
我手中的帕子甩到了水里。
啪。
溅起很大的水花在师父的背上,也打在我的脸上。
我不可置信看着师父:“师父,你在说什么?”
“假如这一天很快就要来临,”师父无情打断我。
“春风,你回答我,有一天你我分离后,你……会想念……会快乐吗?”磕磕绊绊。
我和师父日日在一起,以前在一起,现在在一起,以后还在一起。
怎么会有分离?
一定是我听错了。
狼狈着,我捡起帕子。
用帕子,一个又一个认真擦去溅在师父背上的水珠。认真的什么也打扰不到我。
“你怎么不说话?”
“春风……”
“原来我没有听错。”我停下手中动作,恍然大悟。
听到师父一声笑,有些自嘲,“是啊,你怎么会听错?快回答我吧。”
“师父说了什么,春风没听到。”我捏紧帕子。
一阵沉默。
无奈一声:“你会快乐的,毕竟你我只是同行一段路的人……当你遇到更多人,就会遇到更多的人,更多的快乐。”木手握上酒壶,放到唇侧。
师父絮絮叨叨,像在自言自语:“就会……忘了我。”
我用力攥紧帕子,我只觉得我的心,也被捏皱了。
师父说我会快乐,可快乐里不应该有师父吗,如果师父都离开了,我又怎么快乐。
可师父说,我离开了师父,我会快乐。
师父,这何尝不是一种你离开我,你会快乐的狡辩。
今日的夜,无端沉闷,今日的热水,无端烦躁。
今日的我和师父,似乎极尽陌生。
这阵子师父的反常,今日师父的奇怪,此刻似乎有了答案。
似乎什么,有了破裂。
一道当头闷喝,一点一点地砸着我的脑袋,我的身,我的心。
我本以为那是我的错觉。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不是。
啪一声。
我慢慢低下头。
原来是帕子掉了,我抬起头。
“拿一半芝麻饼过来吧,我有些饿了。”师父说着,轻快,又像是释然。
我起身去拿剩下的一块芝麻饼。
将芝麻饼递出去。
木手接过芝麻饼。
很快,白皙的手递来一半芝麻饼。
“我们分着吃。”
饼香四溢,我接了过来。
“哇!好吃。”师父吃着大声赞赏。
我咬一口布满芝麻的芝麻饼,但是味同嚼蜡,根本没有多少味道。
师父吃一口,木手放在木桶边好久。
师父像是在细细品味什么,像品味时间,品味漫长的过去,品味无聊,品味中,那么慢,便溢出很多哀愁。
“小心噎着。”
不说还好,一说,我还真的噎到了。
“春风,这个最后的芝麻饼,师父会永远记得。”
“他很美味,像你。”
我心里急,一开口。
“呕。”
师父一笑:“你别急,先喝点水,芝麻饼最噎人了。”但师父的声音发冷,不是往日柔绵。
我真想跑到师父面前看着师父的眼睛,但是,师父正在沐浴。
一声叹息,却是坚定的话:“我们,该分别了。”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清晰异常。
我的腿,一软。
手中帕子滑落。
看着这一袭薄薄的背,这一袭我看了许多年的背影,伸出手,我慢慢碰到。
感觉不到温度。
我好像忘了我是谁。
“是的,这一刻真的来了。”
好似纠结的人终于明白了,选择了。
师父深吸一口气,“你说想和现在一样,可是,师父我倦了,厌了。”
无措间我已经抓住师父的肩膀,细腻得不寻常的触感……
我的手间,一股热烫传来。
刚说话的人尾音一颤。
再是寂静。
我知道我过分了,冒犯了,师父从来不容许我如此亲近师父。
我想松开手。
但此刻我的手竟然不听使唤。
“你先松开你的手,我知道你对我的敬重就像……大山一样高,我知道你是无意的。”
师父一说话,我的手竟然就松开了。
我对师父的敬重才没有大山一样高,对师父的喜欢才是。
“我日日看你看了许多年,,看的心烦了。”说话的人一甩头,墨色长发萦绕在我鼻尖,转瞬即过。
“师父要去找夫君了,春风。”
短暂的无声。
师父终于给了我说话的机会,却是师父已经无话再说。
却是我也无话可说。
我的心,冰冰凉凉。
手,再握不住那一块小小的帕子。
“师父要找什么样的夫君?”我糊里糊涂道。
师父动了动手腕:“自然是绝世好夫君,你转身,师父要穿衣服了。”
一根蓝烛,烛光细微,化出远处女子的倒影,暗影里身影动来动去,师父披上了衣。
我没有问师父为什么要找绝世夫君。
只是轻声问:“绝世夫君,带着我一起找吗?”
师父爽快地笑了,笑得很开怀。
头一侧,师父好像要回头。
但没有,师父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打断了师父本来要回的头。
最后师父径直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
“我去找夫君,带上你这么大个拖油瓶,只有五六十岁的鳏夫或者又穷又丑的麻子脸才会要我,所以。”
师父打开了窗户,说:“我不会带着你的。”
说完,师父转过身,微微低垂着头,边走边认真捋平着衣角。
有什么,在我脑海中清晰了。
原来走了许多年偏僻的地方突然要带我来热闹的地方,是因为师父要找绝世夫君。
“我们的缘分就到这了,明日你我就此分别吧。”捋平衣角的人终于有空看向我。
但淡漠无波的声音,却化作一道闷捶,锤向我的心口。
“我今日好像耳力不佳,什么也听不到。”
“分别,你我各奔前路,现在你听清楚了吗?”师父就在我面前,平静说着。
我看着师父。
“这就是你带我来这个热闹地方的目的吗?为了和我分离。”
师父笑了笑。
“哎,是的,被你发现了。春风真聪明。”
师父怎么会笑?
可我的心里,很难受啊。
“师父,一直以来,我在你心目中是怎样的呢?”我问。
沉默着。
师父开了口,“春风是我最重要的人,是上天给我的赏赐,是我永远的眷恋。但是。”
师父笑了:“但是人太多了,最重要之后还有更重要,春风,或许,你我本不该相识。”
不该。
震惊中我抬起头。
后退两步。
师父看着我,眼神换上乏味:“或许从一开始,你我就不该相识。”叹息着,无情着。
为这多年的陪伴。
只这般一句,不该,相识?
“可我觉得我们的相识是上天带给我的恩赐!”我理智渐失。
“恩赐……”师父摇了摇头。
师父目光出奇地柔和,平静。
唇角勾着浅浅的笑,师父抬起的手滑过我的脸。
看着师父眼里的眷恋,我的心,一软。
师父却是放下了手,眼里换上无情。不再停留。
“我们的路,已经没有交集。”师父只说。
“傻瓜,我来到这里,你是要找亲人,我却是有另一件事。”
“什么事?”我含泪出口。
片刻。
师父吐出一口气,怅然地笑了。
“寻一人,与他琴瑟和鸣,儿孙满堂。”师父说。
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恍若隔世。
诛心,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