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女人的体面人生》8点半

268、小满 小

　　小满那天，樱桃红了。

　　林秀莲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的石榴树开花了。一朵朵橘红色的花朵缀在枝头，像是燃烧的小火苗，在晨光中格外耀眼。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听到了外面传来老二兴奋的喊声：“妈！妈！樱桃红了！可以摘了！”

　　她换上衣服，跟着老二去了地里。

　　远远地就看到那片樱桃树，绿叶丛中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子，像是无数颗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走近了看，那些樱桃已经熟透了，红得发紫，紫得发黑，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有的樱桃因为太熟了，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晶莹的果肉，引来一群蜜蜂围着打转。

　　老二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红艳艳的果子，眼睛里闪着光：“妈，今年樱桃大丰收！我估摸着，一棵树能摘三四十斤，这几十棵树加起来，少说也能摘一千多斤！”

　　林秀莲伸手摘了一颗樱桃，放进嘴里。樱桃很甜，甜得几乎感觉不到酸味，带着一种浓郁的果香，在舌尖上化开。她嚼了嚼，把核吐在手心里，点了点头：“不错。可以摘了。”

　　老二咧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小满那天上午，老二组织了人手开始摘樱桃。

　　几个工人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红透了的樱桃一颗一颗地摘下来，放进篮子里。老二在地头支起了一张桌子，摆上了电子秤和包装盒，现场称重、包装、销售。消息传出去之后，村里的人纷纷赶来购买，还有一些从镇上开车来的顾客，一买就是好几斤。

　　林秀莲也帮着招呼客人，称重、收钱、找零，忙得团团转。但她心里是高兴的——看到那些红艳艳的樱桃一篮一篮地卖出去，看到老二脸上那种满足的笑容，她觉得这一年的辛苦都没有白费。

　　小满那天下午，林秀莲接到了方强的电话。

　　“林总，有个好消息。”方强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省城那家连锁超市的‘地方特产节’活动效果非常好，我们的产品销量比平时翻了三倍。他们采购经理说，活动结束后想跟我们签订长期的专柜合作协议。”

　　“长期专柜？”林秀莲问。

　　“就是在超市里设立一个固定的专柜，专门销售我们的产品。”方强说，“这样不仅能提高品牌知名度，还能带动其他产品的销售。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林秀莲想了想，说：“可以考虑。但专柜的租金、人员配置、物流配送这些问题都要先谈清楚，不能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明白，林总。”方强说，“我会跟他们详细谈的。”

　　挂了电话，林秀莲站在樱桃树下，看着那些红艳艳的果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樱桃红了，生意也在稳步发展，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

　　小满那天晚上，林秀莲坐在院子里乘凉。

　　月亮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是一面银色的镜子。月光洒下来，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更盛了，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柔和的光泽，像是燃烧的火焰被月光过滤了一遍，变得温柔了许多。

　　陈峰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递给她一盘洗好的樱桃。

　　“今天的樱桃，真甜。”他说。

　　林秀莲拈了一颗樱桃，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樱桃很甜，甜得让人心里也跟着甜了起来。

　　“小满了。”她说。

　　“嗯。”陈峰应了一声，“小满。物致于此，小得盈满。什么都刚刚好。”

　　林秀莲没有接话，继续吃着樱桃，看着天上的月亮。

　　小满过了，芒种将至。

　　夏天，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