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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流言之刃
省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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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的医疗专家组第二天就到了。
林秀莲包下了镇上最好的宾馆，把陈峰父母接去体检，又把陈峰连夜转运到了县医院做初步评估。
动静太大了。
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林秀莲开着豪车、带着专家回乡救前男友的新闻，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十里八乡。
“听说了吗？王建军的那个前妻，发财了！开大奔回来的！”
“可不是嘛！据说要给陈峰那个瘫子治病，一出手就是几十万！”
“呸，什么好心？我看就是作秀！想给自己立牌坊呗。当年被陈峰睡了，现在回来报恩了。”
“报恩？我看是旧情难忘吧！不然怎么不帮别人，单帮陈峰？这女人，心机深着呢。”
流言蜚语像毒藤一样，迅速缠绕着林秀莲。
医院走廊里，林秀莲刚付完检查费，两个穿着病号服的大婶就对着她指指点点。
“瞧瞧这打扮，一看就是个富婆。可惜了，钱再多，也救不活那个废人。”
“人家图的就是个名呗。‘最美前妻’，这词儿听着就假。我看她就是心里有鬼，怕陈峰死了，她良心不安。”
林秀莲捏着缴费单的手紧了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加快了脚步。
更难听的话，来自陈峰的父母。
老两口看着医院里昂贵的仪器，心里既害怕又贪婪。
“秀莲啊，”陈母把林秀莲拉到楼梯间，关上门，脸色很难看，“这手术……风险太大了吧？万一峰子死在手术台上怎么办？”
“阿姨，专家说了，成功率有百分之六十。”林秀莲耐心解释。
“百分之六十也不保险啊！”陈母突然提高了音量，“秀莲，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峰子死在你手里，你这辈子都洗不清！我看啊，这手术别做了，你就给我们老两口拿点钱，我们把这病拖着，也挺好的。”
林秀莲愣住了。
她看着陈母那双精明的、算计的眼睛，心里一片冰凉。
她明白，陈母不是怕儿子死，是怕儿子万一治好了，这辈子就真成了她林秀莲的“恩人”，他们家再也拿不到好处了。
与其冒险治好了要感恩，不如维持现状，拿钱，当个摇钱树。
“阿姨，这钱，我会出。手术，也必须做。”林秀莲语气坚定，“这是陈峰的命。”
“你非要害死他是不是！”陈母突然坐在地上撒泼，“我不让做手术！你要敢动我儿子，我就去法院告你！告你谋财害命！”
与此同时，病房里的陈峰，也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护士们在私下议论：“那个瘫子命真好，前妻这么有钱还回来救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病友们看着他的眼神也变了，带着嫉妒和鄙夷：“老陈，你这回可是攀上高枝了啊。以后好了，别忘了兄弟们。”
陈峰躺在病床上，死死咬着嘴唇，嘴唇都咬出血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被林秀莲拉到大庭广众之下展览。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看他这个废人，是如何被一个女人施舍、怜悯。
林秀莲走进病房，还没开口。
陈峰猛地把床头的水杯砸向她。
“滚出去！”
玻璃碎片在她脚边炸开。
“林秀莲，你满意了吧？”陈峰双眼赤红，嘶吼道，“你现在满意了吧！全医院都在看我笑话！我陈峰这辈子没求过人，现在倒好，成了你林秀莲的招牌！‘感人至深的前妻’！你出名了，我呢？我成了你脚底下的一块泥！”
“陈峰，你清醒一点！”林秀莲强压着怒火，“我在救你的命！”
“我不要你救！”陈峰吼道，“我宁愿死！也不想活在你的阴影里！你走！你把钱拿走！让我爸妈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陈父陈母冲进来，护着儿子，指着林秀莲的鼻子骂：“你个丧门星！你想逼死我儿子啊！你走！我们不用你假好心！”
林秀莲站在那里，被三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
那一刻，她觉得无比的孤独。
她想做一件好事，一件救命的事。
可所有人，包括她想救的人，都在把她往外推。
她看着陈峰那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
“这里面有二十万。”她声音很轻，却很冷，“是给大爷和大妈养老的。手术做不做，随你们。陈峰，你记住，我林秀莲这辈子，没欠过谁，也没求过谁。当年你救我，我没跪下谢你。现在我想救你，你却让我滚。”
她转过身，看着陈父陈母：“这钱，是买断。以后，别再找我了。”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决绝，渐行渐远。
陈峰看着那张卡，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
心，像是突然被掏空了一大块。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回来，却发不出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