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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魏昭从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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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管家闻言,目光看向魏夫人,没得到什么反应,便带上门离去。
母女二人寂静相对,卫昭还在斟酌如何开口,整件事比所预料的更难宣之于口。
魏夫人也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就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声音压低了问:“怎么了?神神秘秘的,连老万也支走了。妈不是跟你说过,万叔等于是妈妈的左膀右臂,跟我的亲兄弟是一样的,什么话连他也不能听?”
“母亲。”卫昭沉吟着开口,“母亲还记不记得那日与我共进午餐,我问母亲,假使母亲发现,我与您所设想的不同……”
魏夫人双眸瞪大,打断她:“这话还犯得着说第二遍?我不是当时就回答你了,你是我亲生的。你怎样我都受着。还有什么惊喜要给你妈?”顿一顿,还不等卫昭开口,就掩着嘴惊叫,“你别告诉我你去做变性手术了!!我就知道那个姓薛的小浪蹄子,她前脚刚说了她不是女同性恋,后脚就把你往死里用,一定是撺掇你去变性,是不是!?”扶着女儿肩膀,看向她胸口,脸一下白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敢切哪里试试看,你妈会和那个女人拼命!我和她同归于尽!”
“……”卫昭艰难地稳住她,“母亲,这一整件事,与她无关,您先坐下好吗。”
魏夫人被女儿扶着坐在椅子内,有点懵圈,喃喃问:“你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卫昭站着问:“母亲大人,心脏如何?血压如何?”是阿岩提醒她问的。如果有这些心脑血管相关的基础病,提醒母亲先吃点药。
“我好着呢。你妈每年体检全优啊,你不是每年都推掉约会陪妈去吗,怎么会这么问?”魏夫人好生奇怪。
卫昭眉头蹙起来,“这就是问题所在,母亲,我并不是那个陪您去体检的‘魏昭’。”
魏夫人有些疑惑:“你不是那个,是哪个,我可只生了你,再没别的了。”
“妈妈,您印象中,我念书念得如何?记性怎么样?”卫昭觉得居高临下和长辈说话毕竟不敬,便蹲下来,蹲在她膝畔,仰着脸问。
“这还用说嘛,不然你以为你二世祖的名号怎么来的?”魏夫人瞪了她一眼,“连一首《静夜思》都守着你背了三十遍才背下来,我和你爸好歹也算高材生,怎么爱情的结晶是你这么个……”想骂一句,究竟舍不得,找不到一个不烫嘴的词,眼眶就有些红。
“妈妈里间书房不少藏书吧,请挑一本,我去拿来背给您听。”
“……”魏夫人侧了侧头,“好端端背书做什么?妈妈虽然恼你心思从不在读书上,可妈妈知道你聪明伶俐,你犯不着向我证明。再说了,我的孩子根本犯不着会学习。”
卫昭颔首说:“那便拿书架第三层从左数第五本,可好不好?”
魏夫人嫌弃地看她一眼,“随你吧,我的小冤家。”
卫昭推开门进去一趟,拿了本燕麦色封皮的藏书出来了,递到魏夫人手上,“母亲随意翻一页。”
魏夫人接到手里,看看原来是《镜花缘》,这是魏昭她爸爸健在时很喜欢的小说,就随手翻开,恰好翻到第五十二回“谈春秋胸罗锦绣,讲礼制口吐珠玑”,就问卫昭说:“你到底卖什么关子?我翻到了这儿,然后呢?”
卫昭就坐在她膝下,接过书,也不答话,低头开始看,翻了页,读完再递回给母亲,“妈妈,我可以开始背了。”
“啊?”魏夫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等她反应过来,女儿嘴里已经噼里啪啦说了不少词句了,意识到她竟然是在背书,她赶忙低头去看原文。
“…闺臣刚要开言,若花接着说道:‘《春秋》褒贬之义,前人议论纷纭。据妹子细绎经旨,以管窥之见,择其要者而论,其义似乎有三:第一,明分义;其次,正名实;……”
魏夫人脸色逐渐震惊,抬头呆呆地盯着女儿一会儿,听到她已经背到不知哪里去了,赶忙低下头找寻,跟上进度后仍是一字不差:“亭亭道:‘吾闻古《礼》自遭秦火,今所存的惟《周礼》、《仪礼》、《礼记》,世人呼作‘三礼’。若以古《礼》而论,莫古于此。但汉、晋至今,历朝以来,莫不各撰礼制。还是各创新礼?还是都本旧典?至三礼诸家注疏,其中究以何人为善?何不赐教一二呢?’…”
她还要继续往下,魏夫人突然喝了一声:“住口。”
卫昭及时闭嘴。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你有什么目的?”魏夫人心中大骇,没想到世上还有个跟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魏昭本人,除非挨雷劈,一下子打通七窍,否则短期内要她背下这么几页拗口的文字,没可能的,她会把脖子伸长大喊“你不如杀了我”。这女孩子恐怕还不是提前背下,而是刚刚看了一遍,过目不忘。
卫昭点点头:“母亲,没人派我来,我是古代人,遭他人毒手之后意外穿越,醒来便在这副躯壳内了。不是故意要霸占令爱的……躯体。”
魏夫人闭了闭眼,甩了甩头,再睁开眼时问:“你是谁,你很牛吗,你来找我炫技表示你很会背书?”
“母亲大人,我叫卫昭,但是‘护卫’的‘卫’,昭字则与令爱相同。是胤朝人,是率军打仗的武将。”卫昭说。
这女孩气场平和强大,编了个极其荒诞的故事,换个人来说,魏若兰早就叫人轰她出去了,可她说了,她竟然有点想相信。
可理智毕竟战胜了感性,她伸出手在女儿的面皮上四处掐了几掐,尤其是检验耳后和下颌线的轮廓,看有没有戴什么面具,发现却是皮肉紧致一张原装脸,又推着她肩使她略微转身,把她后边衣领往下拽。卫昭也不反抗,任凭她搓圆捏扁,全部配合。
衣领子被拉下去,看到右肩胛骨那里的胎记时,魏夫人松了口气,魏昭从出生起,那个位置就带了一枚小小的褐色狗爪,就是特意去纹身要做成这种Q版的样式也不容易这么栩栩如生。做不了假。
魏夫人擦擦额头的冷汗,把女儿转过来,一巴掌拍在她后背,咬牙切齿骂了一声:“孽障!又是想的哪一出?特意做这么大一出戏来吓唬你老娘?穿越?要不要听听看你自己在说什么?我也没限制你消费,也准了你去那贫民窟和你的新欢体验生活,也不催你赶紧和她分手,你还想怎么样?有话直说,有屁快放!别跟老娘兜圈子。”
卫昭略微摇摇头,缓缓说:“母亲,您回想一下,自那回我见了你,说不认得你是谁,之后我的言谈举止,与原本的魏昭,可还有半点相似?您就没起过半点儿疑心?”
她的声音循循善诱,魏夫人便在脑海里回放之前种种可疑之处。突然像陌生人似的说不认得妈,不回家,说那女的是她妻子,力大无穷,武艺了得,多年花心的毛病好像一夕之间好转,不挑吃挑穿了还要上班,还坐图书馆看书……见到以往爱吃的蒜蓉生蚝竟露出嫌恶的神色,说话那个款式也是文质彬彬的,文绉绉的很爱掉书袋子,也不撒娇了。
魏若兰猛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禁不住打了几个寒战。瞪大双眼看住眼前的“女儿”,确实有很多不一样,可穿越?未免太鬼扯了吧!说起女儿异常的起点,不就是跟那个姓薛的女的扯上关系之后?她原本以为,薛青岩控制欲太强,女儿各色夸张改变,无非是为了讨她欢心,以便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现如今,该得到的也都得到了,魏昭还要继续升级加码去舔这个女的吗?
一切的一切,肯定都是那个女的挑唆怂恿的,不知道她排这么一出大戏,图谋些什么!但不论是什么,她都要在今天给她了断了,再也不能容忍她搞风搞雨搞出这些闹剧!想到这儿,不由得恶向胆边生,怒从心头起,豁朗一声站起,厉声说:“薛青岩呢!她在哪,把她给我叫来,你说她送你来的,应该还没走远?叫她滚回来!”
卫昭蹙蹙眉,叹口气:“母亲,她本就在楼下,并未离去,她亦知母亲未必肯信,留下与我作证。”
魏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你叫她上来,我倒要看看……”没法再往下说。上次交锋后,她对薛青岩此人是暗暗有几分欣赏的,虽然名下没什么产业,却有她很看重的东西,胆识与魄力,作为一个底层虾米,她并不畏惧自己这样社会地位的人。
其实假如她再小两岁年纪,魏夫人甚至可以接受她当女儿的固定女朋友,长期来往也不是不行。可这女人实在邪性,得到了人,还不满足,搞这些封建迷信怪力乱神,简直岂有此理!
薛青岩坐在车里,人还是在发呆。如果顺利,卫昭就要回古代打仗去了。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她已经依恋到无法设想,失去她以后的日子。她在早年就已经慢慢学习如何失去至亲至爱,但没想到,这头一次心动的人,还是逃不过这样的结局,甚至,相聚的时间如此短暂。在她心里最深处,她原本一直很笃定,卫昭会一直在她身边。可现在,还是自信过头了。古代人朴实有担当,爱妻子是真的,爱苍生更真,所以她要回去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
正在暗自神伤,手机突然响起,是卫昭的来电,接起来赶忙问一句:“怎么样了?说清楚了吗?”
卫昭只喊了她一声:“阿妍。”
薛青岩一拍额头,即刻意会,点头,“我上来了,你别慌。”
进院子并没什么阻碍,上楼之后,电梯门一开,魏夫人就极速朝她冲过来,嘴里说着:“我要撕烂你的脸,看你还拿什么迷惑我的……”
薛青岩双手交叉挡在身前,镇定道:“魏夫人,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卫昭穿越给你看。我就在这,你待会儿再撕。”
魏夫人气笑了:“你瞅瞅,果不其然是你的主意,穿,越?”声音变得凄厉,“我好好一个孩子啊,你祸害谁不好,偏偏带坏我的……”
“卫昭过来。”薛青岩不想听她再往下抱怨,直接招手将小卫叫到近前,扶着她的下巴,刚要踮起脚尖,夫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把她手拉开,喝道:“你够了没有!你再当着我的面搞我女儿,我发誓…”
薛青岩朝她看一眼,用温和的语调说:“魏总,请你去坐下,免得待会儿腿软。”顿一顿,“我到你的地盘,完全就是单刀赴会啊,你想想看我有什么必要让自己这么被动呢?稍安勿躁好吗。”
魏夫人并没有按照她的指示去坐下或是怎样,就冷漠地站在她二人身畔。扬扬下巴,“行,你让她‘穿越’给我看。”也不放狠话了,但周身已有杀意。
薛青岩朝她点个头,“速效救心丸有吗,含一粒。”
“我心脏好得很!”魏夫人狠狠剜她一眼。
薛青岩便再点了点头,转头含情脉脉看向卫昭。这吻是接一次少一次,魏夫人不允许的话,两个人亲亲的机会,这应该是倒数第三次。
踮脚亲到的刹那,卫昭就朝她倾倒下来,薛青岩扶着她,很吃力,先前一进屋就剑拔弩张,都没打量过这屋的布局,这时发现旁边恰好就是紫褐色的沙发,她便顺势坐下,将关机的小卫也安放在膝头。
“你玩什么把戏?你让她装昏倒?”魏夫人怒问。
薛青岩朝她招招手,将卫昭的手拉起来递给她。
魏若兰走近,握着女儿手。一开始还只忿忿然盯着薛青岩,渐渐地脸色大变,随即蹲在女儿身边,按了按脖颈,吃一惊,又颤抖着手伸出食指到鼻尖试了试鼻息,又是一惊,紧接着尖叫一声,双眼往上一翻,昏了过去。
薛青岩让卫昭躺在沙发上,蹲在地上,给魏夫人掐人中,掐了半分钟,她悠悠醒转来,起先是迷惘的,似乎不知身在何处,然而忽地打个寒噤,翻身坐起,伏在卫昭肩头就大哭起来,一面哭一面捶沙发,心肝儿肉地乱叫,哭了会儿,好像想起来罪魁祸首在现场,扭过身撕扯薛青岩的头发,满面泪痕,嘴里说:“我只和你拼命,你为什么害死我的女儿,你这个邪恶的巫婆,黑了心的妖怪。”
“我还可以让她醒来。”薛青岩及时挡住她手,“请等我一下。”说着也不再等允许,松开她,摸了摸小卫的额头,在嘴唇上吻了一吻,那双眼睛便缓缓睁开了。
魏夫人眼睛里的泪水还在汹涌地奔流,可人已然怔住,哭声停止。饶是她见了那么多大世面,这么诡异的景象还是初次见。她一动不能动。
“母亲。”卫昭对她细细喊了声,“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确系穿越者,并非原本的魏昭。”
魏夫人愣了三秒,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忽想起什么,不肯去撕扯卫昭,仍旧掐牢了薛青岩的双肩,长指甲几乎透过外衣毛衣扎进她的皮肉,目眦尽裂地摇晃她,“我女儿呢,你把我女儿弄哪里去了,你还给我,你马上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