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古代人也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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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换新造型之后，气质由内而外具备统一性，看着顺眼多了，变成家中一道□□。新衣服得洗过才好穿，因此她回家还是换上了粉睡衣。
薛青岩把该水洗的水洗，该干洗的早在回家路上就投放到干洗店了。站在洗衣机旁操作的时候，卫昭瞪大双眸，似乎对那种小小一方天地里也能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景象很是叹为观止，薛青岩觉得简直太萌了，她这辈子倒也不是从来不养宠物，幼年期曾经养过一只小猫的，是奶奶送给她的礼物，小奶猫生平第一次看到下暴雨，蹲在窗户跟前声嘶力竭乱叫，小小的脑瓜整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好好的，突然漫天漫野就都是白茫茫的水帘了，伊一边喵喵喵还一边扭头朝薛青岩发出示警，大概提醒小主人这可怕的东西来了快跑啊。
那猫猫的表情印刻在薛青岩脑海里，这么多年依旧栩栩如生，卫昭此刻就跟那只猫猫有点神似，同样是精致面孔上的浓重惊奇，因此后续放洗衣液的时候，一直忍俊不禁。
卫昭说：“阿妍好像很高兴。”
薛青岩点头：“对啊。想到我的猫了。”
卫昭歪歪头，似乎问“猫在哪”，而薛青岩不想跟她解释太远，就指着洗衣机面板上的摁键，告诉她：“要洗衣服的话，不用手洗，用这个就可以了，这样，这样，按这几个键。再启动，就行。启动中摁一下就是暂停。好了，它开始洗了。”
卫昭这次没有当场练习，只说：“不错。可以节省人力。”
薛青岩有意要向她展示现代社会的优越之处，伸出一根食指摇一摇，“这才哪到哪，想不想看看电视？”
“电视？”
薛青岩从茶几下方的抽屉内把三百年没用过的遥控器拿出来，对准壁挂的超大液晶电视，一按开机键，就打开了。房东给这房子置办的最贵的电器可能就是这台电视机，随着付费频道越来越常见且离谱，薛青岩也习惯了不开电视，只用电脑看影视剧学习，卫昭已经用电脑看过视频了，但那个屏幕很小，她接受了视频这种表达方式，再让她体会一下超大屏幕的魅力吧。像小卫这种单纯的小孩，估计给她看海绵宝宝她会很开心的！
辗转切到少儿频道，果然在播动画，只不过不是她预料的那部，转头看一眼卫昭，小卫对大屏幕好像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含笑盯着她看。
薛青岩老脸一热，想到刚刚兴高采烈捣鼓遥控器和调频道的傻样都悉数落在她眼里，有点下不来台，就把灰色遥控器塞给她，打算把这尴尬的一幕搪塞过去：“你看我干嘛，看电视，电视是对面那个，看它看它，不是我。来，你按这里，按一下就是关，再按就是开了。试试，这个遥控有点脾气，按键都很紧，你需要力气大一点。对准了才按。”
卫昭听了接过去，对准电视一按，电视确实息屏了。同时她手里的遥控器也碎成齑粉——倒也没有真成粉末那么碎，但二三十小块总是有的，稀稀拉拉坍塌在她掌心，也有几块啪嗒啪嗒掉地上了。
薛青岩呆滞两秒，无语凝噎问：“……干嘛这么大力啊！”
卫昭已经一脸犯错的局促了，但还是想解释一下，小小声辩解：“阿妍说，力气大一点。”
薛青岩看看她的样子，想到确实是自己叮嘱的没错。看来武将实锤了。大力的现代人也不是没见过，就没这么离谱的。为了避免她精神内耗，反过来安慰她：“没事没事，小事一桩。你是不是有内力呀？传说中，那种隔山打牛的？”她双手比划一下，就去接她手心的遥控器遗体，弯腰将地上几块也收拾在一起，争取晚点让它们入土为安。
卫昭点点头，“有一点。”
见她仍旧垂着头，薛青岩心塞塞的，小鬼犯了错羞惭惭，可能刚刚质问那一声声调有点高了，被大人一吼，小朋友就有一个心理负担，像背着个沉重的包袱，滋味可不好受，她自己也是从小时候过来的，不能欺负人家，就柔声解释：“我都说啦没关系，这个东西它本来就容易坏嘛，不是你的问题，它放了好久已经老旧，tree tree的了，是它不中用，不是你害的。而且，我最喜欢力气大的人了。力气大，干活有劲啊，是家务好帮手。你看，难道不是多亏你，我们家里现在才这么干净嘛。”
那句“我最喜欢力气大的人”一出口，她立马就抬起头来，双眼亮晶晶的恢复了神采，薛青岩话音一落，她就追问：“此话当真？阿妍没有讨厌我。”
“怎么会讨厌你。”薛青岩刮刮她鼻尖，“不要胡思乱想。其实我也不想看电视，太吵了，不开了不开了，你还是仍旧看书吧，嗯？”
卫昭复又昂首挺胸，说：“好。”
站在开放厨房那里做晚餐，时不时朝客厅端坐沙发看书的小卫看几眼，薛青岩忍不住心里想，看起来性格跟个糯叽叽的小朋友没有太大的区别，真的能当大将军吗？战场上难道不最需要杀伐果断？三军统帅要是这样软绵绵的，弄坏个东西就介怀半天，那岂不是丸辣——毕竟战场上可是要把同为人类的敌军给弄死的，动不动就枭首。那仗还怎么打。
但是当把一小把青翠的豌豆尖放进滚水里一汆，薛青岩突然想明白了，在战场上和在她老婆面前估计是两副面孔吧，将军也可以是妻管严嘛。反而，越听老婆话的人，工作能力越强呢。现如今不都还有一句“亏妻者百财不入，爱妻者风生水起”在流行嘛。这下就都解释得通了！
为自己的理论之强大通透雀跃不已的薛某并没有意识到，她越来越顺理成章地接受身为小卫妻子的设定，尽管她以为自己站在干岸上隔岸观火，俯瞰这痴情的古代人，料定这情火并不会烧到自身。因为想通以后，她就愉快地专心做菜，以及想着明日的话剧排练去了，不再费心多思量。
饭桌上，卫昭对盘子里的西兰花如临大敌，始终不肯下筷子。
薛青岩笑问：“它怎么你了？你怕啥？”
“此等浓绿，似乎有毒。”卫昭皱眉。
薛青岩夹起一块，送进嘴里，一边嚼嚼嚼一边欣赏对面人惊涛骇浪的表情，眉毛还不忘调侃式舞动，眉飞色舞咽下去以后才说：“好了，帮你试过毒了，你还怕我害你呀？”
卫昭摇头，“阿妍自然不会害我。”
“这个叫西兰花。你们古代没见过也正常，吃吃看，保管你不会后悔。”
她照办了。然后用接连吃三块这个举动表示了赞同。
薛青岩非常开心，她的厨艺之前只有她自己享用过，倒不是矫情说没能给长辈做上饭，人世的聚散离合本来自有定数，她已经看透，她遗憾的是“无敌，是多么的寂寞”，她不能在大街上抓个人就倾诉“你知道我做饭多好吃吗”，人家只会当她神经病。但也不打算敲锣打鼓参加美食大赛，悄悄地关起门来在家里当个冠军，也还好。
小卫是头一位外来评审，她的认可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吃了几口她想起来上午买的鸡尾酒饮料，乐颠颠跑去拿来，用酒精棉片清洁过后打开，递到对面，“诺。你喜欢喝酒，白酒少喝，这个可以喝喝看。”
卫昭看看只有一罐，并不接，说：“阿妍先喝。”
薛青岩以为她是又忌惮有毒，就气鼓鼓喝了一口：“你真是被害妄想症。”喝完作凶狠状递过去。
这次卫昭就接了，脸上的表情很不寻常，是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气，接着就在她刚刚喝过的地方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薛青岩整张脸刷拉一下热辣滚烫起来，连本来打算的想问问她好不好喝这一句都说不出来了，夭寿啊，为什么心跳这么奇怪。好像被撩了。古代人也会搞间接接吻这一套吗？不是礼法规矩最森严的了么？妈蛋，大意了，看不出来这厮心机好深！！顶着一头黑长直装可爱装无辜半天临了来这么一出！？
接下来一整顿饭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主要是薛青岩羞愤交加，垂着头不肯再给她一个眼神。但是一直低眉顺目的，又好像被调戏了的小媳妇，更没了气势，所以她抬起头来朝阳台望望，或是朝天花板看看，就是不看对面，以此来小惩大诫。并且把碗里几块西兰花和鸡胸肉吃完，也不打招呼，就撂下碗筷，跑去洗衣机那边晾衣服。
晾着晾着就更生气，被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撩拨了，还得给她晒衣服，不止晒衣服，洗衣做饭诶，完全就是给她当老婆了，这个走向可是大大的不妙。
她提着衣服过去准备把当事人拎过来，让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干，但走过去发现人家已经很自觉地在洗碗了，低着头，早恢复了镇静模样，独自个儿学着先前两个人合作洗碗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先用洗洁精清洗一遍，有点手滑差点还摔了一个，幸好她眼疾手快接住了，接着过水冲洗，放不锈钢架子上晾着之前还会甩甩水，极致认真。
薛青岩马上就理亏了，多么小一件事，不就是一时不察被戏弄了一下，她要是斤斤计较的话，反而显得没有风度没有气度。
因此默默回到洗浴间侧翼放洗衣机的小阳台上，把衣服晾完，也恢复了心平气和。
这天晚上卫昭似乎知道她有点不悦，没再提要在房间打地铺之类的话，而是很乖觉地搬着那床天蓝色被子铺到沙发，薛青岩做完半小时瑜伽就坐在距离沙发三米开外的书桌那背台词，听到动静就扭头看了眼她的操作，见她铺好直接躺下，过长的腿蜷缩起来，一个大高个子折叠成小小的一只。
这一幕又让薛青岩于心不忍了。把本子合上，闭着眼想怎么解决这件事，难道真的给她弄点地铺？先前有想过干脆分一半床给她，反正都是女孩子。然而今天晚上这一出，让她完全否决了这个圣母的想法，谁知道她是不是披着羊皮的那个啥！！
“阿妍。”让她烦心的那位又吱声了。
薛青岩头也不回问：“干嘛？”
“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接着睡呀。”薛青岩给她一个搁这搁这的答复。
她不出声了。
薛青岩大概再默默记诵了十几分钟，那边翻了几翻的人儿又声如蚊蚋地喊了一声：“阿妍。”声音是蒙着头传出来的。
薛青岩有点疑心她会不会发烧什么的，别好好的一个“大将军”这么经不起折腾，逛街一天就累病了。忧心忡忡起身，走到她头顶的位置，掖掖被子，帮她把脑袋露出来，只见她睁大眼睛，还眨巴了几下，鼻子嘴巴则仍旧藏在被中。
薛青岩蹲下，试探性摸了摸她前额，还好，不烫，就问：“干嘛一直叫我？”
卫昭把被子搁到下巴下边，小小声问：“阿妍消气了没有？”
那副小心翼翼的神气，薛青岩完全被打败，“我没生气呀。”
“那，你不可以赖账。”眸子眨啊眨。
薛青岩蹙眉问：“赖账？赖什么账？”
卫昭把爪子从被窝里伸出来，纤长的五根手指递到她眼前，“五遍。”
“…………”要疯啦，个多小时前刚被你挑逗过，现在还得叫你“宝贝宝贝”的哄睡……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卫昭见她不则声，继续卖乖：“我再不胡闹了。但是阿妍也不可以赖账。你白天说过，做人要讲诚信。”
好的，还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薛青岩低头无力地望着她。
躺沙发那位再次小小声致歉：“我不胡闹了，你别生气。”
语气可怜至极，寄人篱下的口吻。薛青岩拿出了年长者的风范，一副不计前嫌的豁达，隔着被子拍拍她背，“我会履约，但是我明天出门，你在家要乖，可以吧？”
卫昭郑重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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