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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海棠花开 风月楼来了 ...

  •   作者是个笨比不会写开头,点进来的有缘人请看完三章,感恩!

      京城三月,春风似剪。

      海棠花开了满院,粉白相间的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的锦绣。风月楼的院子里,几个小丫鬟正拿着扫帚追着花瓣跑,笑声清脆得像碎银子洒了一地。

      “轻点儿轻点儿,别踩坏了花儿!”沈青黛站在廊下,一手叉腰一手摇着团扇,“这些可都是归澜亲手种的海棠,你们要是碰坏一枝,仔细你们的皮!”

      小丫鬟们吐吐舌头,手上的动作立刻轻了几分。

      沈青黛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推开了身后那扇雕花木门。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窗边的软榻上,一个人正斜靠着看书,一头墨发随意披散着,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剔透。

      他穿着一件极薄的绯色外袍,松松垮垮地系着腰带,露出一大片莹白的胸膛。袍子底下似乎什么都没穿,隐约可见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曲线。

      “归澜。”沈青黛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了多少回了,好歹穿件中衣。”

      沈归澜抬起头,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师姐,热。”

      他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绵软尾音,像是刚出炉的糯米糕,甜得能拉丝。

      沈青黛叹了口气,认命地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薄纱披帛:“那至少把这个披上。”

      沈归澜乖乖伸手让她给自己系上,动作间外袍滑落,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和一大片春光。沈青黛眼疾手快地帮他拢好衣裳,耳根微微泛红。

      这小祖宗,真是越来越没自觉了。

      “今日新来的琴师到了,你要不要去瞧瞧?”沈青黛一边替他整理衣襟一边说,“听说是从苏州请来的,弹得一手好琵琶。”

      沈归澜眨了眨眼,那双流光媚眼里漾开一层笑意:“好啊。”

      他从软榻上起身,赤足踩在地板上,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那双小脚裹着白色的绫布,走起路来袅袅婷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沈青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这孩子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苦味。偏偏他又爱干净,每日要用羊奶沐浴,屋里屋外都熏着他喜欢的海棠花香,这才勉强压住了那股药气。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子还是一日比一日差了。

      “师姐?”沈归澜回过头,见她站在原地发呆,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不走吗?”

      沈青黛回过神,笑着摇摇头:“走,走。”

      风月楼的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假山流水,回廊亭台,处处可见主人的巧思。院子里种满了海棠和红莲,墙角还有一小片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吟唱。

      沈归澜走在前面,绯色的外袍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光洁的小腿。他走得很快,像是急着去看那位新来的琴师,宽大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归澜!”沈青黛在后面喊,“慢点儿走,当心摔着!”

      话音刚落,沈归澜果然被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沈青黛吓得魂飞魄散,正要冲上去接,却见一道白影闪过,稳稳地将人扶住了。

      “小心。”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大病初愈后的虚弱。

      沈归澜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几分戾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可他扶着沈归澜的动作却格外轻柔,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多谢。”沈归澜站稳身子,朝他微微一笑。

      那人愣了一下,像是被这个笑容晃了眼,半晌才松开手,退后半步。

      “在下殷无咎,”他抱拳道,“新来的……琴师。”

      沈青黛:“……”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琴师”——一身杀气,满手老茧,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弹琴的人。

      沈归澜却像是没注意到这些异常,反而兴致勃勃地问:“你会弹什么曲子?《梅花三弄》会吗?《广陵散》呢?”

      殷无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都会。”

      沈青黛嘴角抽了抽。

      这人撒谎都不带眨眼的吗?

      可沈归澜显然信了,高兴得眉眼弯弯,拉着殷无咎的袖子就往戏台那边走:“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行头!”

      殷无咎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有些僵硬,却始终没有挣脱。

      沈青黛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忍不住摇了摇头。

      算了,反正归澜开心就好。

      至于那个来历不明的“琴师”……大不了她多盯着点儿就是了。

      戏台搭在后院,不算大,却五脏俱全。台子上铺着红毯,两侧挂着流苏帘子,台下的桌椅擦得锃亮,桌上摆着茶具和点心。

      沈归澜把殷无咎拉到后台,掀开一个大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套戏服。红的绿的紫的黄的,每一件都用香料熏过,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你看这套,”沈归澜拿起一件水红色的戏服,在身上比了比,“这是我第一次登台时穿的,上面的绣花是我师姐一针一线缝的。”

      殷无咎看着那件戏服,目光落在领口处微微褪色的绣线上,喉结动了动:“很好看。”

      “还有这个,”沈归澜又拿起一顶凤冠,上面镶着各色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顶,可惜太重了,每次戴完脖子都要疼好几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而不是在抱怨身体的疼痛。

      殷无咎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了?”沈归澜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近了些,“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殷无咎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血腥味,”沈归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虽然你用香料盖过了,但我还是闻得到。”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殷无咎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沈归澜歪着头看他,那双流光媚眼里满是困惑,“你又不是坏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

      “因为你刚才扶了我呀,”沈归澜理所当然地说,“坏人才不会管别人摔不摔倒呢。”

      殷无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明明自己脆弱得像一朵风中的海棠,却还敢毫无防备地靠近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人。

      “对了,”沈归澜忽然想起什么,从箱子里翻出一个药瓶递给他,“这是我平日里吃的伤药,效果还不错,你先拿去用吧。”

      殷无咎接过药瓶,指尖不经意碰到沈归澜的手背,触感冰凉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谢谢。”他说。

      沈归澜笑了笑,转身继续翻找他的宝贝戏服,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连飞舞的尘埃都变得温柔起来。

      殷无咎握着那只药瓶,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一幕了。

      傍晚时分,沈青黛派人来传话,说是晚饭准备好了。

      沈归澜放下手里的戏本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他今天坐得太久了,腰背隐隐作痛,连呼吸都有些费力。

      “怎么了?”殷无咎立刻察觉到他的不适。

      “没事,”沈归澜摇摇头,“就是有点累了。”

      他站起身,却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殷无咎眼疾手快地接住他,入手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唔……”沈归澜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怀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好像是有点儿……”

      殷无咎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去。

      “哎——”沈归澜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呀?”

      “去找大夫。”

      “我自己就是大夫……”

      “你连自己都治不好。”

      沈归澜被噎了一下,闷闷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殷无咎没听清,但他感觉到胸前的衣襟湿了一片。

      他低头看去,只见沈归澜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哭什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我也不知道,”沈归澜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就是想哭……”

      殷无咎叹了口气,把他往上颠了颠,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这人是水做的吗?怎么动不动就掉眼泪?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厌烦,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就像看到一朵海棠花在雨中凋零,明知道这是自然的规律,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为它撑一把伞。

      大夫来看过之后,开了新的药方,嘱咐要好好休养。

      沈归澜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皱着鼻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有那双流光媚眼依旧明亮。

      “苦。”他喝完药,委屈巴巴地看着沈青黛。

      沈青黛又好气又好笑,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就你事儿多。”

      沈归澜含着蜜饯,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的小松鼠。

      殷无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

      “殷公子,”沈青黛转头看向他,“今晚你就住西厢房吧,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不必,”殷无咎淡淡道,“我睡屋顶就行。”

      沈青黛:“……”

      这是什么怪癖?

      沈归澜倒是笑了,朝他招招手:“屋顶多冷啊,你来陪我睡吧,我的床很大。”

      此言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沈青黛瞪大眼睛,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

      殷无咎也愣住了,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怎么了?”沈归澜无辜地眨眨眼,“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沈青黛深吸一口气,“只是……归澜啊,男女有别……”

      “可他是男的呀。”

      “那也不行!”

      “为什么?”

      沈青黛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好求助地看向殷无咎。

      殷无咎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沈公子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习惯独处,就不打扰了。”

      “好吧,”沈归澜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殷无咎“嗯”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答应下来。

      夜深了,风月楼渐渐安静下来。

      沈归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他索性起身,披了一件外袍走到窗前。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海棠花的香气随着夜风飘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忽然很想出去走走。

      于是他便这么做了。

      赤着脚,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外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纤细柔美的轮廓。

      他走到海棠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繁花,忽然笑了起来。

      “真好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院的静谧。

      “夜里风凉,怎么出来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落在了他肩上。

      沈归澜回头,看见殷无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你不是睡屋顶去了吗?”他问。

      “睡不着。”殷无咎言简意赅。

      沈归澜笑了笑,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我也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沈归澜歪了歪头,“明天吃什么。”

      殷无咎一愣,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虽然很浅,却让那张冷峻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你笑什么?”沈归澜鼓起腮帮子,“民以食为天,这可是大事!”

      “是,”殷无咎收敛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还没,”沈归澜摇摇头,“要不……明天我们去集市上逛逛?听说最近来了个卖糖葫芦的老伯,做得特别好吃。”

      “好。”

      “还有城南那家的桂花糕,我也想吃。”

      “好。”

      “还有……”

      沈归澜絮絮叨叨地说着,殷无咎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是白鹤在院子里巡逻。

      一切都那么安宁,那么美好。

      仿佛岁月就此停驻,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然而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因为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会有新的案子,新的谜题,新的相遇和离别。

      但至少在这一刻——

      在这棵海棠树下,在这个温柔的春夜里——

      他们是自由的。

      (第一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海棠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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