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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五 谁先低头 番外五 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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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谁先低头
周六早上,时惟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妈妈发来的消息:「今天回来一趟,有事。」
时惟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清醒了。
他和季屿寻约好今天去图书馆的。约了一周了。
他给季屿寻发消息:「今天家里有事,来不了了。」
季屿寻秒回:「好。」
时惟看着那个"好"字,心里莫名有点空。
平时季屿寻会多问一句的——"什么事""需要我陪吗""什么时候回来"。今天没有。就一个字。好。
时惟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又悬。他想打"你会等我吗",想打"明天补偿你",想打"你别生气"。
最后他只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鞠躬说"对不起"。
季屿寻没有回。
时惟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的呆。然后他翻身起床,开始收拾回家的东西。
公交车上,时惟刷着手机。季屿寻还是没有回他的表情包。
他点开朋友圈,往下翻了翻,又关上。点开快手,续了火花,又关上。点开和季屿寻的对话框——
还是那只鞠躬的小猫。孤零零的,没有回复。
时惟把手机锁屏,塞进兜里。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季屿寻在干什么?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觉得他不重视这个约定了?
他掏出手机,想再发一条。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没有回复。
时惟的心跳更快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指节发白。
平时季屿寻从来不会不回他消息的。就算在打游戏,也会切出来回一句"在忙,等下"。
时惟深吸一口气,打字:「你是不是生气了?」
还是没有回复。
时惟的眼眶莫名其妙地酸了一下。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委屈。他没有做错什么啊,家里有事又不是他能控制的。季屿寻凭什么生气?凭什么不回他?
他咬着嘴唇打字,这次速度快了很多,像是某种发泄——
「你就只会说'好'?你就不问我什么事?你就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
「你是不是腻了?是不是觉得在一起了就不用像以前那么上心了?你是不是后悔——」
字打到一半,时惟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输入框里的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不是后悔"——后悔什么?后悔和他在一起?后悔收集了他的所有东西?后悔在摩天轮上说"我爱你"?
时惟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害怕。
他害怕答案。
他把前面的话全部删掉,只留下了最后一句——
「你是不是后悔了。」
光标一闪一闪。时惟盯着这六个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手机屏幕亮了。
季屿寻终于回复了。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
截图是时惟刚才发的那只鞠躬小猫表情包,下面配了季屿寻的一句话:「等了一小时,终于等到你的问号。」
时惟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
又一条消息进来——
季屿寻:「你是不是感到不安了。」
时惟盯着这行字,眼泪掉得更凶了。
是。他是不安了。他从小就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不相信有人会一直等他,不相信"好"字背后还藏着在乎。
但他不想让季屿寻知道。
时惟把手机扣在腿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但越擦越多。
手机屏幕又亮了。
季屿寻:「我在图书馆。」
时惟吸了吸鼻子,打字:「你去图书馆干嘛?我又不在。」
季屿寻:「占了我们上周坐的位置。靠窗的。两个位置。我占了两个。」
时惟的眼泪顿了一下。
季屿寻:「我想着你可能会早点办完事。所以占着位置等你。」
时惟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
季屿寻:「你家里的事重要。你去办。我等你。」
时惟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发抖。
季屿寻:「但我忘了,你说'好'不够。你要的是'我想你了'。」
时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发抖。
季屿寻发来了一条语音。
时惟点开——
"时惟。我说'好',不是因为不在意。是因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说来不了,我说好。你说什么我都好——因为是你说的。"
声音很轻,很稳,带着图书馆特有的安静。时惟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季屿寻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一个椅子,戴着耳机,对着手机屏幕低声说话。
语音继续——
"但我忘了,你不安的时候,'好'不够。你要的是'我想你了'。"
时惟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把那行消息砸得模糊。
季屿寻:「那你想我了吗。」
时惟带着哭腔,发了一条语音:"……那你想我了吗。"
季屿寻秒回语音:"嗯。从你说来不了的那一刻开始,就在想。"
时惟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了。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季屿寻:「下次会说。」
时惟:「下次是什么时候。」
季屿寻:「现在。时惟,我想你了。」
时惟看着这五个字,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他在笑。一边哭一边笑,像个傻子。
他发了一条语音,声音还带着鼻音——
"……我也想你了。"
季屿寻:「那见一面?」
时惟:「你不是在图书馆吗。」
季屿寻:「在你家楼下。」
时惟猛地抬起头,差点撞到公交车的扶手。
「司机师傅,我要下车!!」
时惟几乎是跳下公交车的。他站在路边,仰头看着自己家住的那栋楼——
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季屿寻真的在。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时惟家所在的楼层。梧桐树的叶子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拂去。
时惟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时惟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脸上还挂着泪痕,"你不是在图书馆吗?"
"那是在一小时前。"季屿寻伸手,用拇指擦去时惟脸上的泪痕,"然后我打车来了。"
"你等了多久?"时惟问。
"没多久。"季屿寻说,"比等你的消息短。"
时惟的鼻子又酸了。
季屿寻从口袋里掏出一杯东西,递给时惟。杯壁还是温热的。
"芋泥波波。三分糖。"他说,"跑了两条街买的。"
时惟接过奶茶,温度从掌心一路传到心脏。他低头喝了一口,芋泥的甜香混着眼泪的咸涩,味道怪怪的。但他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喝的奶茶。
"下次不安的时候,"季屿寻说,"喝一口,想想我。"
时惟把奶茶贴在脸上,温度刚刚好。他看着季屿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是平时的温柔——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不管你怎么闹我都在"的承诺。
"……我不喝。"时惟小声说。
"那怎么办。"
"下次 ,"时惟的声音更小了,"我直接下来抱你。"
季屿寻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轻轻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眼睛里都亮起来的笑。他伸出手,把时惟拉进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背,下巴抵在他头顶。
"好。"他说,"那我每天都来。"
"……你每天都来干嘛?"
"等你来抱。"
时惟把脸埋在季屿寻的胸口,弱弱的声音传出来:"……你好肉麻。"
"嗯。"季屿寻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只会对你肉麻。"
梧桐树的叶子在他们身边轻轻飘落,像是某种无声的见证。
时惟闭上眼睛,听着季屿寻的心跳声。那节奏很稳,一下一下,像是在说"我在""我在""我在"。
他以前总说"都是假的",总觉得所有的温柔都会变成疏远,所有的靠近都会变成离开。
但现在他知道——
这个人会因为他一句"来不了"就占着图书馆的两个位置等一小时。
这个人会跑两条街买一杯芋泥波波,然后站在梧桐树下等他。
这个人会因为他不安,就打车过来,只为说一句"我想你了"。
这些都不是假的。
这些都是真的。
时惟的手慢慢攀上季屿寻的后背,手指攥紧了他的外套。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以后不安的时候,我不喝奶茶了。"
"那喝什么。"
"……喝你。"
季屿寻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他把时惟抱得更紧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
"好。管够。"
时惟的耳尖在他胸口烧了起来,但嘴角弯得很深很深。
梧桐树下,两个影子叠成了一个。
——番外篇完结——
写完之后,忽然想到这样一句话——
山海之后,此心安处是日常
时惟和季屿寻的故事,从一枚书签掉落开始,经历了冷战、醉酒、收藏盒、烟花吻,最后落在了梧桐树下的拥抱里。正文写的是他们如何跨越山海走到一起,番外篇写的是他们如何在鸡毛蒜皮里互相确认。
"惟赴"两个字,是这个故事的起点。"世间所有温柔奔赴,唯独予惟"——不是宣言,是每天续火花、暖你的手、记住你说过的话之后,自然而然抵达的地方。不是天崩地裂的一见钟情,是九十九天之后,两个人都确定了一件事:原来是你,幸好是你。
感谢读到这里的你们。如果时惟的"都是假的"让你红了眼眶,如果烟花吻让你翘起了嘴角,如果看完番外你也想给某个人发一句"我想你了"——那么,我想这个故事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时惟和季屿寻还在他们的世界里,每天续着火花,每天牵着手,走过冬天和夏天。他们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只是不再被写下去了——因为最好的日常,本就不需要被记录,只需要被过成生活。
山海之后,此心安处是日常。
愿你也找到那个让你心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