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赴》清影q

10、番外四 相册有秘密 番外四相册

　　番外四相册有秘密

　　周日的下午，季屿寻家里。
　　时惟在客厅写作业，写到一半笔没墨了。他伸手去够书包里的备用笔芯，没摸到。
　　"季屿寻，你有笔芯吗？"
　　"在抽屉里。"季屿寻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你自己拿。"
　　时惟拉开书桌抽屉翻了翻，没找到。他又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个盒子。
　　黑色的，方方正正，哑光质感。他认得这个盒子。很早之前的那天，他打开过。
　　时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打开盒子，而是轻轻把抽屉推回去，去翻第三个抽屉。
　　还是没找到笔芯。
　　"没有笔芯啊。"时惟朝厨房喊。
　　"手机在我包里，你用我手机查一下附近的文具店。"季屿寻说，"密码你知道的。"
　　时惟知道。是他的生日。
　　他从季屿寻的书包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地图搜"文具店"。搜完准备把手机放回去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小心划了一下——划进了相册。
　　相册最上面有一个隐藏相册，名字叫"WY"。
　　时惟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WY。惟。他的名字。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然后，他的呼吸停住了。
　　第一张照片，是时惟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侧脸，睫毛垂下来，嘴巴微微张着，看起来傻乎乎的。拍摄时间是两个月前。
　　第二张照片，是时惟在食堂吃饭。嘴里塞满了米饭，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季屿寻居然能把这种角度拍得还挺好看。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时惟一张张翻过去，越看越心惊。
　　有他打游戏时专注的侧脸。有他趴在走廊栏杆上看云的背影。有他早读时打哈欠被拍下的瞬间，眼角还挂着泪珠。有他笑的时候，嘴角弯起来的弧度，眼睛亮得像星星。
　　两百三十七张。
　　每一张都是他。每一张的拍摄时间跨度从相识第一天一直到上周。
　　时惟的手指在发抖。他不是因为生气——他是……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当当的，又酸又软。
　　"找到了吗？"
　　季屿寻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时惟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你走路没声音的啊！"时惟猛地转过身，手机攥在背后。
　　"我穿了拖鞋。"季屿寻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时惟脸上，"看到了？"
　　"……什么。"
　　"相册。"
　　时惟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他把手机往季屿寻手里一塞，声音都结巴了："你、你偷拍我！"
　　"嗯。"季屿寻接过手机，表情很淡定，"好看吗。"
　　"好看什么！你侵犯我隐私！"
　　"那你删了吧。"季屿寻把手机递回来，"密码你知道的。"
　　时惟接过手机，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
　　他盯着那张时惟趴在桌上睡觉的照片看了三秒。又划到下一张，时惟笑的样子。再下一张，时惟在打哈欠，傻乎乎的。
　　他的手指怎么也按不下去。
　　季屿寻笑了。不是大笑，是嘴角轻轻弯起来，眼睛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光。
　　"舍不得？"
　　"……谁舍不得了！"时惟把手机塞回季屿寻手里，"我只是觉得……拍得还行。勉强及格。"
　　"嗯。及格就好。"季屿寻把手机收进口袋，"我继续努力。"
　　"你还想继续拍？？"
　　"每天拍。"季屿寻的语气像是在说"每天吃饭"一样自然，"你每天都有不同的表情。"
　　时惟说不出话来了。他转过身，假装在整理桌上的课本，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那你拍就拍。"他的声音闷闷的，"但不许拍丑的。"
　　"嗯。只拍好看的。"季屿寻走过来，从后面帮他理了理翘起来的头发，"因为你本来就好看。"
　　时惟的耳尖又红了。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递到季屿寻面前。
　　"你也看看。"
　　季屿寻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一个隐藏相册，名字叫"JX"。
　　季屿寻的嘴角弯了起来。他点进去——
　　第一张照片，是季屿寻打篮球的侧影。阳光落在他肩上，轮廓锋利而好看。拍摄时间是三个月前。
　　第二张照片，是季屿寻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和时惟那张角度一模一样，连嘴巴微微张开的样子都一样。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季屿寻翻看的手指顿了一下。
　　有他认真做题时皱着眉头的样子。有他在食堂吃饭，把糖醋排骨夹到时惟碗里时的侧脸。有他在操场上看云，风吹乱他头发的瞬间。
　　还有一张，是季屿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正低头看手机。照片是从时惟的座位方向拍的，距离很远，像素很模糊。但季屿寻的侧脸轮廓清晰可见，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拍摄时间是——相识第二天。
　　"这张……"季屿寻的手指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我那天只是随手一拍。"时惟的声音很小，"不是故意的。"
　　"嗯。"季屿寻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随手一拍，存了三个月。"
　　"……你不也是！"
　　季屿寻把手机还给时惟，然后伸手，握住了他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手指穿过指缝，掌心贴着掌心，慢慢地握紧。
　　"时惟。"
　　"……干嘛。"
　　"原来你也偷看我。"
　　"我没有偷看！"时惟急了，"是光明正大拍的！"
　　"好。"季屿寻笑着点头，"那下次光明正大拍，我配合你摆pose。"
　　"……你好烦啊。"
　　"嗯。你今天说了第四次。"
　　"你还数？！"
　　"你的每件事，我都数。"
　　时惟看着季屿寻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亮，是装满了东西的亮——笑意、温柔、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满足。
　　"……那你也让我数数。"时惟小声说。
　　"数什么。"
　　"你拍了我多少张。"
　　"两百三十七。"季屿寻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还真记得。"
　　"嗯。"季屿寻低头，额头抵住时惟的额头，"你拍了我多少张。"
　　"……我不告诉你。"
　　"那我数。"
　　时惟的手机被季屿寻抽走了。季屿寻当着他的面，一张张数过去。
　　"一、二、三……"
　　"你别数了！！"
　　"四、五、六……"
　　"季屿寻！！"
　　"……五十六。"
　　季屿寻把手机还给时惟，嘴角弯着："五十六张。"
　　时惟的脸红得像番茄。他一把夺回手机，塞进裤兜里。
　　"……你的五十六张，没我的多。"季屿寻说。
　　"那又怎样！"
　　"说明你偷看我的时间，比我看你的时间短。"季屿寻一本正经地说，"以后要加把劲。"
　　"……你好烦！！"
　　"第五次了。"季屿寻伸手揉了揉时惟的头发，"我会记住的。"
　　时惟把头埋进季屿寻肩膀上， muffled 的声音传出来："……你什么都记。"
　　"嗯。"季屿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关于你的，都记。"
　　"那你也记住了——"时惟从季屿寻肩膀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以后你的照片，我也每天拍。"
　　"好。"
　　"拍丑的。"
　　"行。"
　　"发给你看。"
　　"嗯。"
　　"气死你。"
　　季屿寻笑出了声。他低下头，在时惟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气不死。"他说，"只要你拍，我就开心。"
　　时惟的耳尖又红了。但他没有躲开。他只是重新把脸埋进季屿寻的肩膀上，嘴角弯得老高。
　　窗外是周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两个人身上。
　　两张手机，两个隐藏相册，两百三十七张和五十六张。
　　偷拍者和被偷拍者，原来都是同一个人。
　　原来，他们都在偷偷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