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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向日葵 “删我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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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9七夕节。
前一天单量还没多少,直至傍晚开始预定单暴增五十几,全是七夕当天一早就要的。
舒稚与潘馨二人合力一直到深夜三点全部包完放进保鲜柜才算是完。
俩人累得胳膊放下便抬不起,也没其余的精神回家,头靠着头挤在一张四人位的米白色沙发上。
“潘老板,我们明天能不能闭店一天。”刚忙完五十几个订单,舒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段时日她找兼职不再像以前那般无缝衔接,整个人松散了不少,一下子突然忙起来倒显得无所适从。
这才只是七夕节刚开始的几个小时,她不敢想等天亮还有多少单子是她们还未面对的。
“不行啊。”潘馨想也不想。
整个暑假都处在淡季,单子也是有一个没两个的,好容易等到这么一个七夕节她自是想好好赚一笔。
小店的灯还开着,舒稚抬起臂膀遮了遮眼酝酿睡意,她现在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分给其他。
“哦,对了,明天还有一个预订单,”潘馨又说,她在一旁听着,“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有一个帅哥来我这里买绿植盆栽什么的?”
“记得,”她不光记得心里还很清楚那人是谁,舒稚揉了揉眼皮提起半分精神,顺着她的话往下问,“怎么了?”
“昨天你不在,他又在我这里订花,让我从七夕节开始,一天隔着一天的给他送花,”潘馨自顾自往下说,“说来也奇怪,他只说要单枝包好的花,不论品种,每天送到他指定的位置。”
又是花又是外送的。
舒稚原本半耷下的眼皮也因顾怀述的迷惑行为感到不解:“他给了你多少钱?”
私心使然她怕顾怀述还跟上次一样,懂也不懂,被行家乱坑钱。
“19。”潘馨答。
“你就可着他一个人坑?”舒稚实在没忍住,心里刚还在担心的事,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等着她。
正常一天进多或者是卖不出去的花,她们才会选择单独包装,单独卖。
就拿单枝品种较好的高原红来讲,批发价3~5元,再加上人工的手工费包装费,顶破天8元,卖10块就已经赚2块了。
潘馨翻转了身子,手臂撑着沙发垫赶忙解释:“我说10块,19是他自己要给的。”
“啊?”舒稚迷惑的瞬间脱口而出,“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谁知道呢?”潘馨耸了耸肩,恢复原来的姿势躺下,与舒稚头靠着头。
难道8.19有什么联系?舒稚想不出理由没说话,暗自在心里揣摩。
“有钱任性呗!”潘馨这话得到了她的认可,顾怀述确实有钱又任性。
“那回头我去送吧,”舒稚主动揽下这活,“到时还得给人家挑好的。”
“嗯。”潘馨深表赞同。
隔日一早,俩人放肆的睡到八点才起,彻底清醒洗漱完后才敢开门打开手机接单。
工作台各色的玫瑰、花泥以及丝带包装纸铺满,实在放不下了,潘馨直接手打花。
舒稚对这一项技能还不够太熟练,老老实实用花泥固定花材。
手打花束,更加自然灵动,拆开包装水培花期也更长一些,费时不适合节日爆单时做。
至于花泥的,会显得整个花束更加饱满规整,做起来的效率也会比手打的快。
俩人的配合伴随着背景音乐的舒缓绵长,忙而不乱,有条理有秩序。
只要线下单量一多,潘馨即刻便会关掉线上,并及时发布朋友圈公告,告诉广大花友们现在处于爆单忙不过来阶段。
中午订单结束,店里像刚打完仗一样,工作台内外花瓣、包装材料、花杆落的满地都是。
忙完一波,潘馨也直呼干不动,立即关掉线上,将手机关机,只做线下散客的单子。
舒稚这才有空忙活顾怀述的预订单。
潘馨原地在沙发上躺下稍做休整,工作台后徒留舒稚一人。
世上最难弄的莫过于“随意”。
舒稚一手玫瑰一手蝴蝶兰,无从下手。
她根本就不知道顾怀述喜欢什么花,想要什么花。
今天又恰巧碰上七夕节,送玫瑰?以俩人目前的处境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倒追他呢。
包了一上午实在是大脑容量告急,舒稚原地坐在工作台后的小凳上刷起了手机。
深黑色的工作台,桌底全是空的,桌肚深处两个漆白色的水桶还余了不少花在,因是七夕节适合情侣夫妻之间送花,大多都是玫瑰。
舒稚转移了注意,上手扒拉了两下,里头便藏有一枝向日葵。
鹅黄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深褐色的表盘大而饱满,品相不错,也今天店里唯一的一枝向日葵。
“哎,潘馨你看看这向日葵怎么样?”
舒稚欣喜取出想问潘馨的意见,却不想她早已躺平梦了周公。
舒稚便在网上找了图片自己摸索。
寻常花店,向日葵最日常的包装无非就是搭配牛皮纸,可舒稚偏不,那样只会显得没有心意,买卖花束主打的也是情绪价值。
花束以单枝的向日葵为中心,米杏色褶皱包装纸模拟出莲花状在它周围围上一圈,外层又加了一层清新绿的欧雅纸,模仿绿叶状向四周舒展,鲜活与淡雅的双重结合。
最终成品比她预想的感觉还要更明显,精致小巧的一个捧在手心也正合适。
十点过几分,现下时间也正好,送完回来点个外卖正好十一点吃上午饭。
花店门前的毛毡板上,米白色的便利贴被一枚小圆钉钉紧,上面就有顾怀述留下的地址。
流金街北路,开屿。纸条上字迹流畅,笔画也不僵硬,一如他人随性。
这应当就是顾怀述平时工作的地方,舒稚并没有取下而是拍了个照拿上花,将门口“opening”招牌板翻个面改为“closed”。
苏城中心有条街叫流金街,分为东西南北四个街口,这里也正如它的名字,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金币流进流出。
北路不敌其他几条街道忙碌,但大大便捷了员工上下班高峰拥挤的苦恼,路也比市中心的宽敞。
开屿写字楼大厅,舒稚刚一踏入,头顶超高的吊顶瞬间拉开了整座楼的气势,深灰色大理石地面,左侧一整面的落地玻璃引入一整天的光源。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直面进入顾怀述的世界,这一瞬她又变得萎靡。
前台二十四小时有人在,是位女士,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挂着浅笑。
舒稚鼓起了气完成任务般上前询问:
“你好,我是来给顾怀......顾总送花的。”
她查了一下来访记录:“舒小姐是吗?”
好在顾怀述有提前准备,舒稚在心底松了口气,回以微笑:“是的。”
“哎您好您好,顾总有交代过,请您随我一起。”
整栋楼区分到部门楼层,刷工卡才能进入。
舒稚便在前台的指引下来到三十层。
二人出了电梯,只听身边的前台又说:“顾总还在开会,前方就是他的办公室,麻烦您在里头等。”
舒稚根本不敢乱瞟乱看,听她的意思,这是送她送到一半要走的架势?
见前台真的转身,她不禁攥紧了手中的花柄的位置,望着前方的工作区以及前台手指的方向懵懂无措。
秘书办不少人察觉到动静,探出的头高过工位两边的隔板,一时间互相多了几分窃窃私语。
没了前台的带领,舒稚一人往那走尴尬的不知所措,连带着将自己从头到脚的探究。
米白色短款T恤,深绿色休闲松紧腰的长裤,还有她每回必背的帆布包,都是简约基础款,她最喜欢最舒适的。
可办公室众人皆是黑白统一着装,此刻倒显得她尤其特殊。
舒稚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花,摒弃外界一切干扰,心里默念将顾怀述骂个狗血喷头。
此时一个可爱看着与她同龄的女生上前:“你好,请问你手里的花是从哪儿买的呀?”
“啊?”
舒稚先是愣了一下,又注意到她脚上的洞洞鞋,心底的紧张局促得到缓解:“这个是我们店自己做的。”
“那我能加个你的联系方式吗?”她盯着那束向日葵双眼止不住的欢喜,“向日葵这样子的包装我可从来没见过。”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店今天唯一的一朵向日葵了,”生意上门岂有不做的道理,舒稚也想,但今天单量超标也没有适合的花了,“要不您将这图片拍下来,方便去附近的花店问问?”
“好啊,好啊。”过节不一定买花,但买花一定会像过节那样高兴。
那女生瞬间欣喜一时间又冲上来几个女生,对着舒稚手里的花“咔咔”一顿拍。
“咳咳,”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咳嗽,刚还在围在舒稚身旁的女生瞬间消散,“做生意做到我这儿来了?”
光听声她也知道是谁。
舒稚闻声转头,不知何时顾怀述开完了会出来,此刻就站在她身后身姿挺拔微昂着下巴,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文件。
紧接着,不少人从俩人身边过,二人互相望着彼此,才只两个月没见,她便也是如他一般想得紧。
想看辽无言,办公区也有不少隐在电脑后偷窥吃瓜的,同事与同事之间互相对望,彼此意味深长。
“才第一天,你就送这么廉价的花?”他可是付了将近一倍的钱。顾怀述最先开口,看着她手中的花眉梢上挑。
“那我把差价退你?”舒稚下意识答道。
“删我微信的时候不是挺干脆的么?”也不通知他一声,悄默声就把事情给办了。
不知何时顾怀述手中又多出个手机,还是与她一样的同款,他单手把玩翻转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跟周围其他员工一样带着看戏的意思。
时隔俩月,两人间的吵架与隔阂仿若从未发生,顾怀述还是那副无赖样。
她能说她后悔来了吗?
舒稚深吸口气,闭上了眼又睁开:“那我扫你?”
顾怀述高昂着下巴不看她,也不回复。
舒稚面上强扯的笑一点点僵硬,她硬着头皮接着问:“可以吗?”这周围还这么多人呢。
顾怀述丝毫不给面,一只手捏着手机的一角在她眼前晃了晃:“想要?”
“没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