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19、感觉 大人变小人

　　夜晚喧嚣时刻，舒稚回了房间，顾怀述则去了饭局。

　　SAYE八楼，商务包房五人，三男两女，那个叫明叔的也在。

　　开屿，正在做一款可移动的小型AI机器人，全屋监视，摄像头便是必不可少。

　　那位领头人—明叔，就是靠摄像头做大做强的，又是他爸的老朋友，所以这笔生意的谈成，他也是十拿九稳。

　　顾怀述胸前那个黄桷兰的挂坠还没摘，明叔一眼看穿：“小顾，你那位随行的朋友没跟着一起来。”他表现的对他那位女朋友可是十足十的兴趣。

　　顾怀述委婉道：“知道您是我爸的老朋友硬要跟来，但逛了一天太累了我不同意，就让她先上去休息了。”这话算说到明叔心尖尖上，招呼着他坐下，让服务员上菜。

　　这两次来山城顾怀述也是有意不带助理，他不想喝酒。再说了异地他乡，孤身一人喝酒出了事也难办啊。

　　酒过三巡，包房内气氛一直不错，顾怀述面前被斟满白酒杯堪堪下去一点。

　　“这么大的单子谈成，顾总大老远的过来不喝酒这有点不给面子了。”其中一位女士开口，同桌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纷纷将面前的酒杯倒满凑上前去。

　　“来，小顾，意思意思走几杯。”明叔长辈般面容温和，他就像是得了指令，不像上次那样替他圆场。

　　顾怀述捏着手中的酒杯淡笑，他当即就明白这是谁的手笔，他也不再推辞：“明叔，这一辈我先敬您，若是没有您，今天这笔生意也未必谈成。”说罢，一饮而尽。

　　接着他又给自己斟满：“这第二杯我敬大家，这次也多亏了在座几位，晚辈若有哪里做的不妥，还望各位前辈多多指点。”

　　“这年轻人，小伙子不错啊，爽快，懂礼数。”

　　“......”

　　“好了好了，都坐下。”目的达成，明叔慢悠悠开口打着圆场。

　　再接下来，顾怀述一杯接着一杯来者不拒，痛快畅饮，他也正好趁此时机将计就计，一箭三雕。

　　饭局散场，方才喝下去的酒愈发上头，顾怀述强揽着意识，起身与其他几人道别。

　　完了，他又回包房坐下，对着满桌的残羹剩饭拨了个电话出去。

　　“你在哪儿呢？”他举着手机，意识恍惚，“我走不动路了。”说完电话一挂，人摇摆不定，瞧着面前座位上的酒杯内还残留了一点酒渍，指尖捏起，头用力一仰。

　　同一栋楼，挂了电话舒稚来得也快，服务员指引着她进入包房随后又出去。

　　顾怀述靠坐在长椅上，视线涣散，酒后的红晕由脸一直蔓延到脖颈。旁边还站着一位女性，也不管顾怀述排不排斥自顾自虚扶着他问候。

　　二人距离极近，舒稚看在眼里酸在心底，多少是有些吃味的，她慢慢走近。

　　那女人见有人来收回了手，冲着舒稚颔首点了点头，拎包出去。

　　看他这样舒稚眉眼心间都是皱的，刚刚那股酸意也衍变成一种心疼：“你喝了多少啊？”

　　“不知道......”

　　“难受吗？”

　　“不难受。”顾怀述拉着她的一只手像小白一样上下轻蹭，和额间掉落的碎发一起惹得舒稚阵阵泛痒。

　　喝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不难受。

　　若是此时顾怀述清醒一定嘚瑟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

　　去而复返的明叔站在门口，看着包房内的一切，闷不吭声的走了，手往身后一背，笑哼摇头。

　　好友的儿子若是在他这出了问题，别说顾见屿，就连他也不会放过自己。现下有人了他也安心了。

　　舒稚半扶着他起身，顾怀述也将身上大半的力气尽数压制在她身上。

　　酒气熏人，她也只好牢牢攥着他的一只胳膊，将他禁锢在她与墙之间虚扶着往电梯走。

　　46楼，舒稚最后一使力，将顾怀述甩在床头，盖好被子。她刚起身，顾怀述却不依了，死死抱着她的臂膀，像是下一秒她就能消失。

　　心头一软，舒稚也累了坐在床头歇会儿，看着他迷迷瞪瞪红得像猴屁股的脸，耳边不时还有他嘴里嘟囔的“难受”二字。

　　难受也没办法，像他们这种饭局她也见得多了，大多都在饭桌上谈，喝酒也成了必不可少的一环。

　　“你啊，刚还说不难受的，”她掐着顾怀述的鼻子捏了捏，又点了点他胸前的鲜花挂件，“饭桌上也不知道把这个摘了。”

　　“忘了......忘了。”他嘴里重复。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顾怀述也不知真醉假醉，翻了个身屁股对着她，将她的手抱在自己与被子中间熟睡。

　　*

　　“老顾，事情完美解决啊，”这头明叔刚到家立马给顾见屿回了个信儿，“你这儿子养的不错，我们这几个人终究是老东西喽。”

　　这一次全屋监视的AI机器人是顾怀述自主提出的，一开始开屿高层还秉持着保守的态度，谁曾想，这臭小子自顾自干了起来，竟还找了山城的明总。

　　客厅，柳棠坐着逗猫，顾见屿给自己和妻子各倒了杯水：“孩子自己争气，我们也只是跟着后面沾光。”

　　“哎，谦虚了，寻常人要有这种想法也得有那个条件啊。”手机开的扩音，柳棠自是一个不落的收入耳中，抬眼白了顾见屿一下。

　　“今天下飞机的时候怀述后面还跟着一个女孩，那女孩模样不错，臭小子也护得很......”

　　顾见屿与柳棠相互对了个眼神。

　　通话还在继续：“饭局过后，看怀述喝的难受样自己也跟着不好受。”

　　“老顾，到时候有喜酒喝，别忘了喊我们这群老家伙一起聚一聚啊。”

　　关于顾怀述谈对象这事他们目前还不想多提，顾见屿打着圈，将话题又转移到后续的合作上去，又聊了会儿，终是挂断。

　　“你又干什么了你？”柳棠虽在一旁听得七七八八，但还是想听顾见屿跟自己老实交代。

　　“利用老一辈的关系，自是得让臭小子尝尝滋味的，不能白让他占自己老子的便宜。”

　　道理柳棠都懂，但慈母心更软，她忍不住吐槽：“你俩还真是亲生的父子，互相给对方挖坑。”

　　柳棠手里还摸着猫，顾见屿不敢靠近：“你说我要不要去查查那小姑娘的底细？”

　　她儿子不是乱来的人，还没见家长可见谈的时间还不长，但就刚刚电话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柳棠打从心底好奇。

　　顾见屿：“你少多事，别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先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

　　柳棠转而想想也是。

　　“该睡觉了，你快把猫放开上去好好洗个澡。”

　　昨天顾怀述突然回来，附带这只猫。说自己出差没空，丢下就走了。柳棠自是一百个高兴，就苦了顾见屿要提心吊胆的过这几天。

　　“你说......”柳棠欲言又止，看了眼猫窝，“咱俩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啊？”

　　好像......感觉......她儿子和人家女孩同居了......

　　既然都同居了那孩子不是自然而然的就来了？

　　顾见屿一口水呛住：“怎么？你当妈当够了，想当奶奶了？”

　　“不是想当了，”柳棠看着自家丈夫懵懵的，眨巴了两下眼，“就是感觉自己年纪到了，也该当了......”

　　“那也得看你儿子本事，不然再好的女孩也会跑，顺其自然吧。”

　　“哦。”

　　*

　　隔天天亮，还在被窝里顾怀述便感受到外面光线的晃眼。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宿醉醒来大脑还在一钝一钝的疼，胃里发酸，唇齿间好似还有浓重的酒味，他坐起身，抬手遮了遮眼前的光。

　　床尾凳，舒稚侧躺着还在睡。顾怀述缓了会儿神压着被子，俯身与她侧躺在一起。

　　一个床上，一个床下。

　　他酝酿着睡意，睡不着就盯着舒稚的睡颜出神。

　　“叮叮叮......”第一个闹钟响起。

　　舒稚从被窝里挖出手机看看，惊觉发现是自己昨天起早的闹钟忘了关了。

　　大概是顾怀述的眼神过于灼热，她揉了揉眼睁开便直直撞进他的眼底。

　　顾怀述没出声，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大清早的舒稚触感般双颊发烫，先觉不好意思，揽了揽身上的被子：“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怎么不去床上睡的？”顾怀述这才开口。

　　她刚还有些许困意想再睡个回笼觉，现下完全醒了：“臭烘烘的，谁愿意陪你睡啊。”

　　她这一下的愤怒有点不打自招的意味。

　　明明房间里有两张床，明明昨天白天她还在分配这两张床的归属，今天两人却睡在了同一个房间。

　　男人上挑着眉毛嗤笑：“上次我都没嫌弃你。”

　　顾怀述不提还好提了舒稚心底倒有些打鼓：“你不是说你不喝酒吗？”

　　“怎么昨天一下喝那么多？”

　　昨天他那样睡过去直接仰肚了，怕是被人卖了都要隔好几天才知道。

　　“不喝酒没人愿意和我签合同啊。”这是前几次她故意嘲讽他的话。虽昨晚出了点小小的意外，但一见三雕的成效却是十足十达到了他的预期。

　　时间还早，舒稚躺着看了会儿手机眼睛就又闭上了。顾怀述精气神恢复了以往，掀了她的被子直直往她脸上蹭。

　　小小的床尾凳竟足够躺下他们两人，就算舒稚半边身子都压在顾怀述身上，他也甘之如饴。

　　他搂着她腰的手也愈发的不安分，按抚了两下肚子又渐渐往下探去。

　　“顾怀述！”一大早的发病，舒稚也好不到哪里去，强忍着心底的羞涩钳制住他的双手。

　　一夜过后，顾怀述凑近了身上淡淡的酒味扑面，还有他那一点也不安分的心思，舒稚直叫个烦一个劲儿的赶他。

　　“臭烘烘的洗澡去！”

　　他也不是真的兽性大发，只是想跟她闹，谁曾想不作就不会死，现下他倒真有些想了。

　　洗手间干湿分离，舒稚刷牙，顾怀述冲凉，两不误。

　　趁此间隙，舒稚去了趟一楼的自助餐厅。

　　高档酒店餐厅跟着也高档，暖色调灯光铺满了整片用餐区，偌大的空间用餐的人也不少，环境却安静得很。

　　没有顾怀述在身边舒稚莫名感觉局促，她快速扫过餐台，一左一右两个托盘上楼去。

　　顾怀述洗澡也磨叽，她都下去好一会儿了他才出来。

　　“皮蛋瘦肉粥？”上下眼皮狂跳乱抽抽，他只一眼便认出了那熟悉的绿叶粥。

　　“对啊，我看到就给你盛了一碗上来。”舒稚答得理所当然，眼神也半秒不愿移开，只怕错过顾怀述每一瞬精彩的眼神动作。

　　昨夜他喝了那么多都没头疼，但眼下这一碗粥倒让他开了眼了。

　　“谁爱吃谁吃，反正我不要吃。”顾怀述直接将这碗粥拿开，晾在一旁。

　　“喝酒对胃不好，喝点粥缓缓？”舒稚装傻还一味劝他。

　　“我不。”大人秒切“小人”模式。昨天说他幼稚，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舒稚饿了也懒得再逗他：“知道你不想喝，这是盛给我自己喝的。”

　　楼下食物很多，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她想吃的油条，随手盛了一碗前几天顾怀述提到的不想吃的皮蛋瘦肉粥。

　　其实她也不是很喜欢皮蛋的口感，就单纯想尝个味儿。但也因为顾怀述的原因，想跟他对着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