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17、盲目 大逆不道

　　小白和顾怀述一左一右的跟着她。

　　“下周你可能...得...陪我出一趟差。”

　　“你出差我为什么要去？”屁大的事，舒稚刚脱下的防晒服又拿起，预备穿上就走。

　　“我给你开工资，你管我吃喝拉撒。”这回真不赖他，山城那边吃食好吃是好吃，就是他的胃吃不来。前一次出差他顿顿都是这个皮蛋瘦肉粥，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炖菜、炒菜、卤菜，实在不行你找点面包啃啃不就完了？”舒稚沿着沙发边坐下依旧不吃压力，双手一摊，“再说了我什么也不会啊。”

　　她没机会也没经历过那样的场面，就像上次顾怀述餐桌上翻脸一样，那场面那架势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你什么也不用做，遇到人站在我身边傻笑就行，”顾怀述扯过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意味深长的眼神，“装傻你可是老手了。”

　　舒稚尝试抽回自己的手失败，侧过的脸不去看她，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原来刚见面的时候他知道她在有意装傻啊......

　　小心眼的男人。

　　“你妈和你朋友为什么都叫你‘舒舒’不叫你‘稚稚’啊？”顾怀述。

　　舒稚看着他拒绝回答，反问：“四声，你不觉得别扭吗？”

　　“好听啊，就像栀子的栀，看样你不是也挺喜欢那花的吗？”

　　下意识二人的视线均往他这的落地阳台上看，这里不像昨晚舒稚家的阳台摆满绿植，空荡荡的，无遮挡物光线倒是极佳。

　　她喜欢栀子吗？舒稚在心底暗自否定。

　　她对所有花的感觉都大差不差，只是栀子......

　　她想她会过多留意也是因为她父亲的缘故。

　　舒稚久久不见回应。

　　“嗯？”顾怀述疑惑出声。

　　她咬了咬下嘴唇瞳孔发散柔中带着一点执拗：“喜欢栀子的是我爸。”

　　她父亲去世他知道，为什么去世他也知道。顾怀述看在心里，眼底的潋滟掀起了阵阵波澜。

　　她愿意跟他谈起这个话题，他很意外她也不例外。

　　“你爸叫什么名字？”

　　“舒华章。”

　　“听着倒像是文人的名字？”

　　“扑哧，”刚还有些压抑的氛围瞬间消散，舒稚还未从刚刚的情绪中完全跳脱，又实在没忍住，“之前我爸还在的时候，我妈也这么说。”

　　这一下跌宕起伏，她又好像回到了上学时，每次长假她必定回家，开门迎接的也永远是父母脸上洋溢的笑，是连眼角的细纹都能看得出的。

　　她在房间玩手机睡觉；客厅里是徐含秀爱看的肥皂剧传出的嘈杂的哭声；舒华章细心打理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正午的阳光正好，他们互不打扰，各有各的事干。

　　“嗯......”小白在顾怀述怀里挣脱。

　　“嗯？”回忆里的舒稚那副可爱真挚样，顾怀述忍不住凑上前，想亲。

　　舒稚看着他越来越近，疑惑但没反应过来自己即将要的下一步动作，“唔！”她的双手不停的拍着他的肩挣扎。

　　挣扎无果，意识迷懵中，顾怀述腾出空，低沉着嗓音在她耳边缓缓道出：“刷牙了。”

　　......

　　一场情事落幕，顾怀述抱着舒稚洗了个澡，二人面对面躺着。

　　舒稚闭着双眼，均匀的呼吸好似已经累得熟睡。

　　“要是你能搬来和我一起住就好了。”餍足后的顾怀述精气神十足，也依旧不满足。

　　“哼，”舒稚揽了揽身上的薄被，睁眼对上他的下颔线，“我现在一天天的什么事也不干，背着我妈跟在你后面厮混，已经很大逆不道了。”

　　无所事事的第三天，不是吃就是睡，换做之前她何曾有过这样荒诞不羁的日子？

　　搬过来住？天方夜谭。

　　就算是有可能搬过来住，她也是羊入虎口。

　　同一个侧躺的姿势保持久了以至于舒稚右半边手臂发麻，折腾着换个姿势一下子牵扯到大腿中心。

　　“嘶～”一声，引起顾怀述的关注：“怎么了？”不问还好，问了纵使脸皮再厚的人也不好意思形容。

　　舒稚没理他，双手掌心撑着床铺换了个方向，屁股对着他。

　　顾怀述见她又是这样背对着他，皱着眉心上手一把揽过她的腰肢，二人相互贴近，他的鼻尖顺势贴在她的脖颈。

　　洗完澡后，舒稚用的和他同款的沐浴露，此时此刻俩人身上的味道一样但他仍觉特殊。

　　“你别老屁股对着我。”

　　“手麻了。”再开口时舒稚的嗓音压得极低，若有若无的睡意。

　　“那你腿还疼不疼？”顾怀述下意识的关怀熟稔得很。

　　属于他独特的体温靠近，舒稚还有些别扭，靠着床边又挪近了几分。

　　“我好得很。”不动就不疼，这话不假。

　　“那......你答不答应和我一起去山城玩玩？”刚刚的问题没有答案他又问了一遍。

　　舒稚不答，心底还有些犹豫，公费旅游自然是好，但她犹豫的不是去不去的问题，而是该如何向徐含秀解释的问题。

　　顾怀述嘴上不停：“我保证，你去了一定会喜欢那里。”

　　“有多喜欢？”舒稚反问。

　　“就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又自恋又无赖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惊了舒稚的同时他自己也有些不信，怀中人清晰的吸气声再缓缓吐出。

　　“真建议你多看看医生，因为你已经盲目到瞎了眼了。”话越说越往后，怒气的语调也一点点往上升。她从不喜欢别人做她的主。

　　再说了，喜不喜欢一个人她自己最先有感觉，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下定义了。

　　顾怀述感受得到，自知理亏没再顶着她的话回，黏着她的乌发上下揉蹭了两下。

　　紧接着舒稚头皮一紧，她又翻回了身子对上他的眼，稍平缓了下语气：“你怎么总是压到我头发？”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只要是他从背后抱着她就是。

　　“那你答不答应陪我一起去出差？”顾怀述又又又一次开口，期待的眼神心底莫名涌现出一股心虚。

　　这还像她当初认识的那个桀骜意气风发的少年吗？

　　看他这样她心底又发软，刚灭了一半的火骤然熄灭。

　　舒稚尊崇自己的心底，趴在他怀里长长的眼睫轻垂淡淡“嗯”了一声。

　　“好。”顾怀述满意了也知足了，抬手将她抱得更紧。

　　她贴着他的胸膛，感受他平稳的呼吸。

　　明明事情已经确定，俩人都已得到最想要的答案，此时却完全没有要相互对视的勇气。

　　他怕她会生气。

　　她也怕他会一眼看穿她的心事，刨根问底。届时她本就摇摆不定的心只会乱上加乱。

　　“用不用我现给你编个借口糊弄你妈？”

　　“不用。”舒稚一口拒掉。

　　薄被下，顾怀述托着她小腹的手不断摩挲：“那你怎么说？”

　　“到时候该怎么说怎么说呗。”舒稚不耐的将他的手丢开。

　　顾怀述很是执着又重新抚上，她再拿开，翻来覆去重复的几次，舒稚烦了也就随他了。

　　运动一场过后她是从内到外的累，而顾怀述不然，非粘着她拉着她说话。

　　“是吗？”顾怀述心底还有些虚，怕怀中娇人儿临了跑路不认账了。

　　等了几秒他再低头，舒稚已然熟睡，没了半点伶俐样，话到嘴边悉数咽下，他调整了下身子安静的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