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教学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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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大楼里。
大楼左最右侧的办公室大门半开着，门口贴着一张泛黄的海报。铁门随着风的带动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伴随着铁门发出的声音，里面传出隐约的说话声。
“池渡，你妈妈刚刚给我打电话请假，你家里出了点状况，需要你回去一下，老师想告诉你的是，你现在是高二学生了，不能因为家庭情况影响到自己，所以——”熊老师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老师，麻烦您给我批假吧，谢谢您了。”池渡强扯着笑容说道。
熊老师明显一愣，但还是妥协了，从抽屉中找出借条签字。
字刚签完池渡拿着假条再次说了声谢谢，就转头出去了，老师看着少年的脸，说不上来的感觉。
下午阳光的阳光很温暖，照在少年的脸上，暖洋洋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多冰凉。
他垂着头走下楼梯，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池渡“啊”了一声。
那人看着扶着肩膀低着头的少年不禁感到愧疚，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同学你没事吧？是我走太急了，对不起！”
说着那人就去扶池渡，池渡身子不明显的抖了一下，面对男孩一连的道歉，他其实有一点不好意思，他小声说道：“没关系……”
然后逃脱男孩的搀扶迅速跑下了楼，他不知道的是，那男孩一直看着自己跑下楼甚至跑远没有踪影了，才缓缓离开那个地方。
池渡跑到校门口才停下大口喘着气，剧烈的运动让他有点头晕眼前一黑，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把假条交给了门卫大叔那，签完字就出校了。
他是走路回家的。
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周围的环境氛围呈现橙黄色，一点点打在池渡的身上。
阴暗潮湿的走廊里有老鼠和蟑螂四处逃窜，坏了的声控灯时亮时暗，一闪一闪的照着。
门被打开，池渡刚进屋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女人——周茹兰
准确来说应该是倒在沙发上，因为女人姿势随意张扬。池渡上前扶起女人，女人紧锁着的眉头一言不发，嘴皮干燥起皮。
“妈，你低血糖犯了。”池渡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撕开包装喂到周茹兰嘴里，然后把她扶正躺在沙发上，自己便起身去倒水。
在不远处的烧水壶那倒了杯水，沙发上的女人已经醒来了。
她看着池渡的脸，突然流下眼泪，哽咽道：“对不起小渡，家里没有糖了，妈妈正想出去买的，但没力气了，就给你班主任打了电话给你请假，对不起崽崽，又麻烦你了。”
面对女人的哭泣，池渡早已习惯，他平静的收拾着茶几上的东西，很久才开口说话：“没事，您没事就好。”
见此情景的周茹兰哭的更凶了，她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没用，总是麻烦你回来。”
池渡把垃圾收拾好了：“妈，您别这样说自己，我不嫌麻烦。”
“崽崽啊，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你爸爸去世的早，没有文化连打官司都没办法打，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妈妈每天工作很幸苦，就是为了你能过得好，你一定要懂得感恩。”周茹兰慢慢冷静下来，但眼泪时不时还会掉几颗下来。
听到此话的池渡，原本收拾东西的手突然一顿，紧接着又是平淡的语气：“我知道的。”
没错，池渡的父亲死了。
时间要回到池渡四岁时说起，当时的池渡在幼儿园和同学们玩耍，突然被老师叫走，然后他就被妈妈带走了，去了医院。
他看到医院里有很多人，妈妈在哭，其他人看起来也都不开心。池渡上前牵了牵妈妈的手，试图安慰妈妈。
周茹兰那时候的脸还很白皙水润，哭着也不难看，反而是那种漂亮。
她看到孩子后哭声更大了。
池渡不理解，只是平静的看着。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紧接着传来噩耗。池渡没听懂，但他看到那些穿着绿色衣服的大人说完话后，妈妈突然晕了过去，身边的大人也都更加难过。
他不懂到底怎么了，他很疑惑妈妈为什么会这么伤心，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牵着妈妈，试着安慰她。
原来是池渡的爸爸池明下班回家途中，被酒驾的人开车撞倒在人行道。开车的人是个啤酒肚地中海胖子，他开车开的很快，导致池明直接被撞飞了好几米才停下来。
救护车赶到现场，发现他还有一点生命体征迅速带到就近医院开始抢救，也是这时候周茹兰才得知这个消息，她去给老师请假带回池渡。
过了几天。
池渡站在屋子里面，看着墙上挂着的图片，里面的人是父亲，父亲没有颜色。
周围的人戴着白色的布肩上披着白布，他们低着头，有人哭泣有人痛苦，而周茹兰拉着池渡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他的妈妈又哭了。
从此过后，原本幸福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茹兰每天更忙了，把池渡送到幼儿园，然后自己又去忙，下午再去接池渡回家，回到家周茹兰也不会笑，只是让说一些池渡听不懂的话。
其实是因为开车的胖子逃逸，被抓到也不肯补偿，偏说自己家有钱有地位。把周茹兰气的差点又晕过去，她冲上去和那个胖子互撕，但力气终究没有胖子大，因此还被推倒在地，脚踝扭伤。
事后周茹兰说要告胖子，胖子也毫不畏惧。
但周茹兰没有文化没有人脉，更没有钱。导致一直没有律师愿意帮助她，那些亲戚知道池家父亲死后也都跑的远远的，不愿意帮助池家。
胖子因为酒驾逃逸被拘留十五天，实际上按照这个程度他应该被判刑，但背后的关系……
周茹兰彻底没有办法，她连赔偿都没有要到一点。
一开始的周茹兰每天会出去帮别人打扫卫生做饭来赚钱，这才勉强够用。
随着池渡进入小学，一大笔一大笔的费用彻底压垮这个家庭，周茹兰把家里的电瓶车和房子卖了，但因为电瓶车太旧房子地区不好，没有人要，最后还是最低价卖了出去。
钱有了，但没了房子。
周茹兰拿着钱到处问房子，最终找到了最便宜的房子，也就是现在住的房子。房子面积不大，但也不算太小，有一间厕所两卧一厅，还有一个极小的厨房。环境是很堪忧，但价格便宜，所以便买下了。
池渡顺利进入小学，周茹兰每天继续帮别人家做家务做饭来赚钱，成功度过了小学六年。
初中时期的池渡很争气，成绩一直名列前五，被很多老师喜欢，甚至被推举参加竞赛。但培训和资料费又是一笔巨款。
周茹兰知道后更加拼命的赚钱，白天去别人家做饭做家务，晚上跑外卖。自己每天就睡几个小时，就为了让池渡的学习。
池渡也很厉害，每次竞赛都能拿到第一第二，奖状证书拿到手软，在学校完全是老师领导重点关注对象。
但也因此，他遭到了同学们的嫉妒。
池渡一生下来好像就比别人慢半拍，做事比较迟钝，学东西也比较慢，尤其是感情方面，他很平静，他对待一切事情都很平静，好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没有感情。
小时候父母带他去检查却没有查出问题，医生只是说孩子发育迟缓而已。
虽然如此，但池渡的成绩却异常的好，他学其他东西可能有点慢，但学习却特别快，周茹兰对此感到特别欣慰。
但因为性格内向孤僻，不爱说话，还是受到了同学们的厌恶，那些男生嘲笑他瘦弱跟个女生一样，他们都说他是个傻子，甚至针对他到后面的直接围堵。
男生扯住他的衣领骂他小白脸，然后收保护费，池渡拿不出就会被打。
女生会直接蛐蛐他给他取外号。
池渡都很平静，每天回到家都直接回房间，只会默默留个灯。
池渡都没有反抗，只是垂着头默默承受。尽管身上很痛，但也没办法。
一天周茹兰发现池渡开始穿长袖，就连夏天也穿。问起来池渡也只是说怕冷会生病。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生活着，但有一天，周茹兰病倒了。
过度劳累加低血糖营养不良，她还住院了一段时间，又花费了不少积蓄。池渡第一次发脾气生气，把周茹兰都吓了一跳。
池渡不准她再这样，周茹兰很欣慰但紧接着就是哭泣，池渡初二休学了一年。
因为他在家照顾母亲，池渡被一家饭馆叔叔看上，饭馆刘叔知道这孩子懂事，就把他招进来上班，其实也没干什么，就是洗碗端盘子这些。
每个月都能拿到两千工资，也够用了。
期间池渡不仅要上班，还要抽出时间来学习初二的知识。
一年过去，池渡被迫返校继续上学，而周茹兰就开始到处找工作，有地方要她她就干，她什么都干。
池渡很生气，他怕母亲又病倒，不让她干，还说自己可以申请贫困资助，加上自己竞赛奖金，可以生活。
周茹兰当然不会同意，她只会语重心长的让池渡好好读书，然后说自己有多辛苦，让池渡要懂得感恩。
池渡遭受这些事后心理遭受重创，一天晚上，周茹兰回到家发现灯没开，往常的池渡都会开灯等周茹兰回家。
但那天没有。
周茹兰推开池渡房间门，就看到池渡蜷缩在角落里，手腕朝下，有液体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她吓的流出眼泪，赶紧上前抱住池渡。
池渡抬起头来，周茹兰看到池渡的眼神，是空洞的，是黑暗的。
晚上俩人去了医院，池渡手被缝了针，被纱布包裹着，医生说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而且劝池渡去精神科检查一下。
周茹兰第二天二话不说就给池渡请了个假，然后带到医院去挂科，一上午过后。他们就拿到了这么个单子：
江城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
池渡 男 16
门诊：xxx 就诊时间：2020年5月14日
……
目前诊断为：重度抑郁、睡眠障碍、中度焦虑。
……
医生建议池渡住院治疗，但费用太高了，他家承担不起，所以只能开药回家自己吃着。
周茹兰彻底崩溃，她搞不懂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天晚上家里，她突然大怒，扯着嗓子吼了池渡：“你为什么会抑郁！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每天累死累活的赚钱，你却这么不争气还抑郁！！该抑郁症的人应该是我！！”
她的面容狰狞，肤色小麦色，但脸上却有了皱纹，头发也白了几根，没有了当年的漂亮。
她见面前的少年迟迟不开口又追着吼道：“你说话啊！说话啊！！我到底怎么会生出你！你为什么什么都不会！你还割/腕！你就这么想死吗！？我这么累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懂得感恩！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
随后她便愣住了。
池渡的脸上留下一滴眼泪，脸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平静，那滴眼泪顺着脸滴到地下。接着就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听到少年颤抖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一遍又一遍。
周茹兰冷静下来，转身回了卧室，房门“砰”的被关上，而池渡还站在客厅垂着头平静的掉泪。
房间里的周茹兰捂着嘴后悔的哭着。
那是池渡自从父亲去世后第一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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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池渡还在收拾，沙发上的周茹兰看着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这样持续了几分钟，周茹兰率先开口：“小渡，妈妈打算去学校门口卖小吃，你...觉得怎么样？”
“嗯，都行。”池渡语气没什么情绪。
周茹兰没有再说话，池渡则是回到房间。
整个屋子又陷入安静的氛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